第14章 铁甲压阳关 孤计出燕回
冬寒还没褪尽,阳关外的戈壁就刮起了带着铁锈味的风。
赵凌丰站在城头,望着远处地平线上腾起的黄尘,银甲上的霜花被风卷着,簌簌落在手背上,已明是三月,今年为何寒冷异常?
“统领!”
亲兵连滚带爬地扑上城楼,甲胄上的沙尘簌簌落在青砖上,声音抖得像被狂风扯住的幡旗,“探子回报,西秦铁甲军正在抵近城关!
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的,望不到头!”
他喉头滚动着,几乎要咬碎牙齿,“旗号是黑底金字的‘赵’,领军的……是赵破!”
赵凌丰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如霜,连剑柄上镶嵌的绿松石都硌得掌心生疼。
赵破——西秦锐秦王赢昭麾下猛将之一,那支由他亲手调教的铁甲军,是西秦最锋利的刀。
传闻他们的长矛阵能在一炷香内踏平坚城,马蹄扬起的烟尘能遮断日光。
“多少人?”
他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金属的冷硬。
“至少三万。”
亲兵的声音里渗着哭腔。
城头的风骤然停了,连卷着的沙尘都悬在半空。
阳关守军满打满算才三千,半数还是刚放下锄头的新兵,手里的刀枪都没捂热。
这哪里是对阵,分明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传我令。”
赵凌丰忽然开口,声音异常沉稳,像压在城砖下的地基,“三百精锐随我死守城门,其余人分守东西角楼,弓箭手备足火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下越来越近的铁甲方阵,“再派两名快马,沿燕回山密道突围,求赵将军速发援兵!”
亲兵领命而去,马蹄声在空旷的城道里敲出急促的响,很快被远处铁甲摩擦的“咯吱”
声吞没。
赵凌丰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忽然摸到怀里一个硬邦邦的纸包——是龙弈临走时塞给他的炒豆粉,用粗麻纸裹了三层,此刻被体温焐得温热,还带着点焦香。
他想起龙弈当时咧嘴笑的样子,说这东西顶饿,行军时揣着方便。
“等着我。”
赵凌丰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包。
风卷着沙尘扑在他脸上,像燕回山的石子。
这话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那个正在山那边被小姑娘叫认草药的家伙说的——等他守住这阳关,就回去分他半袋新炒的豆粉。
城下的铁甲军已经开始列阵,长矛如林,直指城楼。
阳光落在铁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光,像一片翻涌的黑海,正缓缓漫向这座孤城。
不知多久,燕回山的春意,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
报信的骑兵连人带马摔在中军帐前的青石地上,甲胄与地面碰撞的脆响惊飞了帐外的雀鸟。
他挣扎着爬起来,盔甲缝隙里还嵌着阳关的沙尘,但他顾不及疼痛,赶忙禀告道:“将军!
西秦三万铁甲军压境,阳关快守不住了!
赵统领……赵统领请求即刻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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