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糖霜星火
粮草入营时扬起的烟尘还未散尽,赵凌丰就拽着自家老爹往伤兵营跑。
“爹!
您是没瞧见龙弈那身手!”
他跑得急,亮银甲上的铜片叮当作响,额前碎发被汗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两百南楚死士啊!
他带着人从野狼谷的陡坡爬上去,绕到背后一把火就给烧懵了,这等智谋,不该只当个伙头军什长!”
赵勇被儿子拽得一个踉跄,粗眉拧成个疙瘩:“你当军营是儿戏?赏罚任免自有规矩。”
话虽如此,他看向伤兵营的眼神却软了几分
——
那少年在谷中临危不乱的模样,确实让他心惊。
“规矩也得看功劳啊!”
赵凌丰急得直跺脚,掌心的老茧蹭得铠甲沙沙响,“若不是他,咱们这趟粮草早被劫了,弟兄们都得喝西北风!”
赵勇停下脚步,看着儿子涨红的脸,忽然叹了口气:“凌丰,你当爹不想提拔他?可这营里说了算的是赵将军。”
他压低声音,指节叩了叩儿子的甲胄,“那位的心思,你还看不明白?”
赵凌丰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当然明白
——
赵彻将军最近看龙弈的眼神,就像猎人盯着刚露头的幼狼,忌惮里藏着提防。
可他偏不信这个邪,转身就往将军大帐跑,披风扫过帐前的戟架,带起一串清脆的碰撞声。
“将军,我到此处想为龙弈谋请功赏!”
他掀帘时带进来半股热风,卷着帐外的沙尘扑在赵彻案头的兵书上,书页被吹得簌簌作响,几行墨迹未干的批注差点被糊住。
赵彻正用象牙筹清点军粮数目,闻言指尖一顿,慢悠悠抬起头。
烛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阴影,把那双眼睛衬得深不见底,他摩挲着筹子上细密的刻度,声音像磨过砂石:“哦?龙弈?就是那个靠两面破旗、一把野火,把南楚兵骗得团团转的小子?”
“不是骗!
是智谋!”
赵凌丰往前踏了半步,喉结滚得像吞了颗石子,手不自觉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两百死士围得水泄不通,是他看出东南角的陡坡能绕后;火攻的引柴是他提前让伙夫备的
——
他连敌军会贪功追出谷口都算准了!”
赵彻把象牙筹往案上一放,发出
“嗒”
的轻响,倒比赵凌丰的吼声更有压迫感:“算得准?老夫倒怕他算得太精,哪天把咱们也算进他的‘棋局’里。”
他抬眼时,烛光恰好落在瞳孔里,亮得发冷,“你当他在伙头营劈柴是委屈?那是让他磨磨性子
——
来历不明的小卒,本事太大,就是祸根。”
赵凌丰的脸涨得通红,像被炭火燎过:“可他救了整支运粮队!
救了我!”
“所以?”
赵彻挑眉,指节叩了叩案上的军粮账册,“让他接着在伙头营待着,把劈柴的章法练得更熟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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