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电视机里的贞子(第2页)
不是画面里的手,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正在滴水的苍白的手。
手指搭在电视机的边框上,指甲里嵌着黑色的淤泥,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电视柜上,发出细微的“嗒嗒”
声。
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
两只手撑在电视机的边框上,像撑在井沿上一样。
电视机的屏幕不再是雪花,而是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水,水面在晃动,倒映着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却照不出任何具体的影像。
头。
黑色的长发从屏幕里涌出来,湿漉漉地贴在电视机的顶部,一缕一缕垂下来,像黑色的瀑布。
然后是肩膀——惨白的,纤细的,湿透的白色连衣裙贴在皮肤上,透出下方青色的血管和骨骼的轮廓。
那个东西从电视机里爬了出来。
动作和画面里从井里爬出来时一模一样——缓慢,扭曲,每一寸关节移动时都发出细微的“咔嚓”
声。
它从电视柜上滑下来,跌跌撞撞地落在地毯上,湿漉漉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开,水渍从它身下蔓延,洇湿了一大片深灰色的地毯。
它跪在地上,黑色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只有一小截惨白的下巴露在外面。
水滴从发梢滴落,一滴,两滴,三滴,节奏缓慢得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白色连衣裙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纤细的轮廓。
裙摆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房间里安静极了。
中央空调的风声停了,走廊里电梯的机械运转声停了,连窗外密歇根湖的风声都停了。
只有水滴落在地毯上的“嗒嗒”
声,和那个东西喉咙里发出的、细微的、像风穿过枯叶的沙沙声。
王木泽站在电视机前,光脚踩在深灰色地毯上,浅紫色碎花裙的裙摆垂在小腿,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东西,嘴角抽搐了一下。
“……贞子?”
王木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微妙的、介于荒诞和认真之间的语气。
跪在地毯上的东西缓缓抬起头。
湿漉漉的黑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不是那种“苍白”
的白,是那种“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的白,皮下青色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像一张倒置的河流分布图。
五官倒是端正,甚至算得上清秀,但那双眼睛——黑色,连同眼白都是黑色,像两口看不见底的深井,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像冰层下终于开始流动的暗河。
“……你不怕我?”
那个东西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声,又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一个接一个,碎在寂静的空气里。
“当我没看过午夜凶铃啊?再说我还养了有俩呢。”
王木泽蹲下身,歪着头打量跪在地上的东西,浅紫色碎花裙的裙摆垂在地毯上,和那滩从它身上蔓延开来的水渍只差几厘米。
他伸出手,食指挑起一缕湿漉漉的黑发,捻了捻——冰凉,湿滑,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深水淤泥的腥味。
“真的啊,还是热乎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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