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8页)
老小区墙薄,隔音差。
房门打开后大量的噪音瞬间清晰不少。
在静寂的深夜,尽情灌入耳朵里。
那是一种周而复始的,听不出来意义的声音。
就从客厅传来的。
很近,响亮,连续不断,又清晰。
拖鞋声也不拖沓,一步一步地朝外面走去。
没有开灯的客厅里一片乌漆嘛黑。
家具们如同一个个的黑影,趴在黑夜之中一动不动地一齐盯着走出来的人看。
客厅没有人。
小豆柴大福晚上是在房里睡的,也不在窝里。
陆建烽往外走,一直到了客厅中央。
那噪音这么听起来,就像是有个神经病大半夜的在阳台一下一下地手洗衣服。
衣服在水里啪啪地被用力捶捣,反复挤压,舍不得停了,愈来愈急切、渴求,催命似的。
或者是白敏双手在泡沫水槽里洗碗的声音,包含大量丰富的滑腻粘稠的泡沫声,如胶似漆,像是叫嚣一般。
响亮的水声。
外面那两个幕天席地的沉浸在洗衣服的世界里的人。
他哥陆建明转过头来:“嗯?”
他问:“怎么把你吵醒了?”
客厅,站在黑暗里的陆建烽,正一脸杀人的表情看着他。
就着唇边烟头的火光,黑暗中的人露出了脸。
陆建烽今天第一次,正眼打量起了那张寡廉鲜耻的脸来。
男人拥有一双窄而深的双眼皮。
高耸眉骨投下的阴影深得发冷。
墨色瞳仁。
鼻梁削直,下颔骨线清晰得像用墨线勾出。
他眼睑和鼻尖沾上了快意和惬意的汗水,亮晶晶的。
陆建明唇角带着笑。
这畜生。
陆建烽想。
二人对峙之时,还是他身下的江免声音短促地开口:“你别再,额……”
听见他的话,陆建烽脑子里嗡嗡的快要炸开。
夜已过半。
而阳台外面,又开始传来那种魔音贯耳的蝉鸣声。
怎么城里大半夜还有蝉叫。
幼虫在地下蛰伏许多年,它们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繁衍任务,要么死去。
于是如此激切,心焦,火急火燎,一秒钟也等不了地,放声嘶鸣。
于是夏天里人听到的激烈蝉鸣声,是旺盛的生殖本能谱写成炎夏的高峰交响曲。
从刚刚就一刻也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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