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伙(第4页)
赵大川最后一个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专业的骑行服,紧身的布料勾勒出他倒三角的身材和腿部鼓胀的肌肉线条。
他推着那辆黑色战车,像骑士牵着他的战马。
“跟紧了,掉队了自己爬回来。”
他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掠过马小梅时,没有任何停顿。
车队出发了。
起初是在镇里的水泥路上,还能应付。
一上了淀边的土路,颠簸立刻剧烈起来。
自行车像一匹难以驯服的劣马,每一次震动都清晰地传递到马小梅的臀部和手腕。
风迎面吹来,带着淀里水草的腥气。
赵大川骑在最前面,他的背影稳定而充满力量,每一次蹬踏都显得毫不费力。
马小梅咬紧牙关,拼命跟着,肺部火辣辣的,腿像灌了铅。
汗水流进眼睛,涩得发疼。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个从大城市逃回来的、连自行车都骑不好的废物。
黑三从后面超上来,吹着口哨,车轮溅起的泥点甩了她一身。
“妹子,行不行啊?不行哥驮着你?”
马小梅没理他,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蹬车上。
不知道骑了多久,队伍在一个长满芦苇的河湾处停下来休息。
马小梅几乎是从车上滚下来的,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
嗓子眼一股血腥味。
赵大川停好车,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喝点。”
马小梅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入手沉甸甸的,是那种老式的铝壶。
她拧开盖子,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冲了出来。
“这是……酒?”
“嗯,六十七度衡水老白干,”
赵大川蹲下身,目光平视着她,“比北京那些洋马尿有劲。
喝一口,顺顺气。”
他的眼神依旧很沉,但里面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嘲讽,也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认可?或者说,是这片土地上人们对待苦难最直接的方式——拿酒浇。
马小梅看着他小臂上凸起的青筋,还有那行若隐若现的深蓝色纹身字迹。
她心一横,仰头灌了一口。
滚烫的液体像一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烧得她眼泪差点出来,但那股憋在胸口的浊气,仿佛真的被这烈酒冲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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