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沈澜淡泊名与利
天刚亮,沈微澜就坐在书案前。
笔尖悬在纸上,墨滴了一小团。
她盯着“父亲大人”
三个字,指尖发僵。
窗外传来孩童背书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是南疆头一回有的动静。
春棠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捧着厚厚一叠红帖,“主子,又送来了。
今早六拨人,都等着回话。”
沈微澜没接,只问:“学堂那边,先生到了?”
“到了,是榕江来的老秀才,带了两个学生当助教。”
春棠顿了顿,“可这些帖子……您真不打算理?京都那边说,若您不去主持诗会,他们要自己立碑,题‘青天军师记’。”
沈微澜轻笑一声,“谁给他们的胆子,替我定名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夏蝉正带着几个新兵练剑,动作干脆利落;秋蘅蹲在石台前晒药,银针别着袖口;冬珞铺开舆图,在沙盘上插小旗;春棠账本翻得哗哗响。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信先不写了。”
春棠一愣,“那……沈府那边?”
“急什么。”
她转身走向外厅,“有些事,得等我先把眼前这摊子理清楚。
你去回帖,就说——我不过是个管事的,功没成,业没立,哪有空赴宴听曲?等哪天南疆家家有粮、户户点灯,我再陪他们喝茶。”
春棠低头应下,嘴角却悄悄扬了扬。
她知道,主子这不是推脱,是心里有了秤——一头是虚名,一头是实活,她从来都称得清楚。
红帖退回去的消息传得飞快。
当天下午,就有流言出来,说沈微澜架子大,连世家邀约都敢拒。
可没过两个时辰,另一拨话又传开了:镇国侯府的幕僚亲笔写了回函,字字恭敬,说“蘅芜先生心系黎民,不耽虚礼,实乃我辈楷模”
。
夜里,营地安静下来。
沈微澜批完最后一份粮仓图纸,抬头看见案上多了一只青瓷瓶,插着几枝蓝紫色的花,花瓣厚实,茎干带刺。
旁边压着一张短笺:“途经南岭,见此花耐寒,似你。”
她认得那字迹。
没叫人,也没声张,只是把花挪到书案正中,顺手翻开一本旧书。
正是前日谢云峥提过的《南州草木志》。
她记得他说起这书时,眼里有光。
她翻到“蓝萼”
条目,低声念:“生于绝壁,根扎石缝,春不开,冬反盛。”
正看着,帘子被人掀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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