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幕府疑云(第2页)
技术科紧挨着刑侦大队,门帘永远挂着,挡住里面的各种气味
——
福尔马林的刺鼻、显影液的酸涩、橡胶手套的腥味。
老陈头大名陈来,总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沾着淡淡的试剂痕迹,左胸口袋别着支钢笔,是儿子考上大学时送的。
他的工作台占了大半间屋,上面摆着三台显微镜,镜头盖用橡皮筋拴着,生怕摔碎
——
他这辈子最宝贝这些家伙什,比自家孙子的玩具还金贵。
旁边的试管架上插满贴着标签的玻璃管,标签纸都泛黄了,却写得工工整整,连取样时间都精确到分钟。
他戴副黑框老花镜,镜片边缘有道裂纹,用透明胶带粘着,左手食指因为常年捏滴管,指甲缝里总带着淡紫色的试剂痕迹。
墙角的离心机嗡嗡作响,他总戴着油污的围裙,眼镜滑到鼻尖也不扶,只有在观察纤维时才会下意识推一下,嘴里还念念有词:“黄麻和亚麻的纹路差着一根头发丝呢,差一点都不行。”
三楼的楼梯间堆着旧档案柜,铜锁上挂着褪色的红绸带,据说当年破获重大案件时系上的。
档案室的门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打开,管理员李梅三十多岁,总穿件浅灰色针织衫,脖子上围着条米色围巾,是女儿织的。
她总抱着个热水袋,翻档案时要戴上白手套,手套指尖已经磨破了洞,抽出的案卷纸脆得像饼干,她却从不会撕坏一页
——
这是她守了二十年的规矩。
林枫上次来调案卷,她还特意提醒:“98
年的盗窃案卷宗在最里排第三个柜子,记得戴手套翻,那纸一碰就掉渣。”
林枫跟着秦奋整理
1999
年的盗窃案卷宗时,走廊里的应急灯突然闪了两下
——
是治安大队的紧急联络信号。
老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警帽都歪了,作训服领口沾着点菜叶,显然刚从菜市场回来:“秦队!
幕府山‘鬼见愁’坡发现女尸,燕子矶派出所的黄所已经封控现场,老农报案时话都说不利索了!”
秦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刚扣好第一颗扣子,就见李天风风火火跑上来,皮鞋在地毯上踩出闷响,腰间的对讲机滋滋叫着。
这小子刚从警校毕业半年,总穿一身崭新的藏蓝色警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头发梳得整齐,额前的碎发都用发胶固定住,只是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青涩
——
上次给嫌疑人戴手铐,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卡住。
“秦队!
黄所说埋尸坑深度不到
30
厘米,白色连衣裙的衣角露在外面,胡副所正带着人拉警戒带,怕村民踩坏现场!”
他说话时语速飞快,脸颊涨得通红,手里的笔记本都快攥出水了。
“通知苏锐带全套勘查箱,叫上王建军、刘斌,痕检和拍照不能漏。”
秦奋往楼下走,声音掷地有声,却没忘了拍了下李天的胳膊,“别急,稳住。”
他太了解这孩子的性子,热情足但沉不住气,得时不时提点两句。
“再叫上老张,他在幕府山片区干了二十年,哪块地是采石场哪块是坟地门儿清。”
警车刚驶出警局大门,赵长征正拄着拐杖在门口扫雪,见秦奋等人出来,扬声喊:“秦队,西边路滑,慢点开!”
他瘸着腿追了两步,旧警服的下摆扫过积雪,留下浅浅的痕迹,左手扶着拐杖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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