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慕容复28(第3页)
崇圣寺的茶花确实开得好。
十八学士并蒂而生,一株双色,半白半粉。
住持说此花三百年一现,上次开时,正是段思平立国之年。
“吉兆啊。”
段誉折下一枝递给慕容复,“慕容兄,你说这天下,是不是真要太平了?”
慕容复接过花枝,花瓣落在掌心,纹路天然成图——细看竟是幅微缩版的山河疆域图,宋、辽、西夏、大理、吐蕃...边界模糊,浑然一体。
他忽然明白明月祖师当年为何执着于镜术。
镜能映照万物,也能模糊界限。
当你在镜中看见的不仅是自己,还有他人,还有山河,那恩怨、国界、执念...都淡了。
虚竹忽然道:“三弟,我昨日在寺中藏经阁,发现一卷奇怪的书。”
书是梵文贝李经,记载着古印度一种“大圆镜智”
的修行法。
说修成者能照见十方三世,但最后都会选择散去神通,因为“看得太清,反失了人间的暖”
。
“明月当年...”
慕容复轻叹,“怕是修成了,又散了。”
夜里,三人坐在崇圣寺塔顶喝酒。
月光洒在苍山洱海上,波光粼粼如万镜齐照。
段誉忽然问:“慕容兄,若重来一次,你还会选现在的路吗?”
慕容复晃着酒盏,盏中月影破碎又重圆:“不会。”
虚竹一怔。
“因为没必要重来。”
他饮尽杯中酒,“眼下就很好。”
是啊,很好。
江南有茶花,草原有学堂,少林有个眉心朱砂的小沙弥,大理有并蒂的十八学士。
而燕子坞的檐下,年年有燕归来。
归途经过洞庭,慕容复特意绕道君山。
当年李秋水消散处,如今开了片野茶花。
花丛中立着块无字碑,碑面光滑如镜,映出来往云烟。
他驻马良久,最后摘了朵茶花放在碑前。
花影投在碑上,隐约现出个女子侧影,对他微微颔首,随即散入暮色。
回到姑苏时,第一场冬雪刚至。
王语嫣在门前扫雪,慕星在窗下绣梅,慕安蹲在院里堆雪人——堆的不是人,是只胖乎乎的茶花。
“爹爹!”
孩子举着雪跑过来,“看,永远不化的茶花!”
慕容复抱起儿子,雪花落在孩子睫毛上,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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