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多尔衮二十四
大殿内,多尔衮屏退了左右,只留索尼一人。
他面前摊开着三份截然不同的文书。
第一份,来自江南。
清丈田亩的初步结果出来了,触目惊心。
隐匿的田亩、人口远超预估,足以让国库在未来数年内不再捉襟见肘。
但随之附上的,还有粘杆处的密报:士绅怨气沸腾,暗地里“水太凉”
、“头皮痒”
的讥讽诗文的抄本已在暗中流传,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佃户抗租事件,背后隐约有落魄文人鼓动的影子。
第二份,来自西南。
齐正额的进军遇到了大麻烦。
张献忠盘踞四川,凭借险峻地形负隅顽抗,更兼其手段酷烈,裹挟民众,清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惨重代价。
军报上“伤亡颇重”
、“粮道时断”
的字眼显得格外刺目。
那“大西皇帝”
似乎铁了心要在这片盆地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第三份,来自遥远的黑龙江。
萨布素送来的不是捷报,而是一个粗糙的木盒。
里面是几具被冻得硬邦邦、面容扭曲的哥萨克首级,以及一份血书——一支前往探察罗刹新据点的清军小队,遭遇伏击,全军覆没。
血书上最后一句是:“罗刹火器犀利,堡坚难破,奴才恳请陛下,速发援兵与新炮!”
三份文书,像三把冰冷的匕首,从三个方向抵在他的咽喉。
内忧,未平;外患,已至。
多尔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
殿内只闻烛火噼啪和窗外落雪的簌簌声。
良久,他抬起眼,眼中已是一片冻湖般的死寂和平静。
“索尼。”
“奴才在。”
“拟旨。”
“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开始布局。
“第一,江南。
清丈田亩,成果斐然,有功官吏,着吏部议优叙。
然,抗税扰政之风不可长。
着粘杆处,按图索骥,将暗中鼓噪、为首抗法之士绅,锁拿问罪,家产充公。
不必大张旗鼓,但要快,要狠。
挑几个最跳的,杀了。
其余的,罚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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