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半窥秘辛
也不知睡了多久,陈永年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窗纸透进一点点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天际的灰蒙之光,提示着长夜尚未过去。
屋外的雨似乎已经停了,万籁俱寂,这种寂静,反而比之前的暴雨声更让人心慌。
他摸索着爬起身,轻轻推开房门,一股带着湿土和草木清冷的夜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记得院角似乎有个茅房,便蹑手蹑脚地走出东厢房,准备穿过小小的庭院去行个方便。
然而,就在他经过正房窗外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正房里,竟然还亮着灯!
昏黄的光线从窗户的缝隙和桑皮纸的破洞中渗透出来,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如同一点鬼火,格外扎眼。
不仅如此,屋内还传来一阵阵极其细微,却又持续不断的“窸窸窣窣”
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又像是……针线穿过布料的声响?
这么晚了,王寡妇还在做什么?缝补衣物?为何偏偏选在这深更半夜?
强烈的好奇心,混合着一直盘踞在心头的不安,像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陈永年。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莫名地加速,血液涌上头顶。
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让他如同鬼迷心窍般,弓着身子,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到正房的窗下。
他选择了一处桑皮纸破损稍大的缝隙,将眼睛缓缓凑了上去。
屋内的景象,透过那狭窄的视野,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也让他的血液在瞬间仿佛凝固!
只见王寡妇背对着窗户,坐在八仙桌旁,身姿挺得笔直。
那盏油灯就放在她的手边,跳跃的火苗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地投在对面的墙壁上,随着火光晃动,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她正低着头,双手在灯下飞快地动作着——飞针走线,动作熟练得近乎机械。
她的神情专注无比,嘴唇微微抿着,眼神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狰狞!
这本身或许并不算太奇怪,贫家妇人夜间赶工亦是常事。
但真正让陈永年魂飞魄散、浑身汗毛倒竖的,是她手中正在缝制的那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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