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倦鸟思巢(第3页)
她不再慌张,不再无助,她甚至……不需要他了。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恐慌攫住了他。
他想说“婉婉,你辛苦了”
,想说“等我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听着南宫婉用那种充满力量却无形中将他推得更远的声音,继续规划着没有他的生活。
“哦对了,”
南宫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松地说,“亮子,你安心养着,不用着急回来。
家里现在有我,还有社区那么多热心人帮衬着,真没啥大事!
你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长途车太危险了,这次真是吓死人了……”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他安全的担忧,却也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你不在,这个家也转得动。
视频挂断后,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隔壁床的呻吟。
公孙亮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久久未动。
屏幕上南宫婉最后那个带着疲惫却无比坚韧的笑容,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支撑起整个家庭的“健康身体”
,如今成了一堆需要修复的零件。
而他拼尽全力奔跑的方向,那个被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的“家”
,似乎在他缺席的这段时间里,找到了新的支点,一个不需要他也能勉强运转的支点。
这个认知,比断腿断臂的疼痛,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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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稍缓,康复训练成了公孙亮新的炼狱。
巨大的康复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各种冰冷的康复器械泛着金属的冷光。
康复师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姓陈,有着一双洞察一切却毫无波澜的眼睛。
“右腿膝关节,屈曲,用力!
再来!
幅度不够!”
陈康复师的声音平板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一只手稳稳地按住公孙亮打着厚重石膏的大腿根部,另一只手强硬地推动着他僵硬的右膝,强迫它弯曲。
“呃啊——!”
公孙亮猛地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痛吼。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神经狠狠扎进膝盖深处,再被强行扭动!
豆大的冷汗瞬间从额头、鬓角疯狂渗出,汇成小溪流下。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颤抖,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身下的治疗床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几乎要将那坚硬的塑料捏碎!
每一次被强行弯曲的角度,都像在挑战他忍耐的极限。
“放松!
肌肉绷得太紧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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