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处探视
包厢里强行拼凑的“热闹”
如同隔夜的油花,浮在表面,底下是冰冷的死水。
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璀璨,却再也照不进夏侯北的眼底。
那些刻意拔高的笑声、酒杯碰撞的脆响、周强偶尔投来的、淬着冰碴的眼神,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油腻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闷和无处不在的虚伪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胃里的酒精翻腾着,混合着强烈的屈辱和憋闷,烧灼着他的神经。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那混合着酒气、香水味和虚假客套的空气,让他几欲作呕。
他不再试图融入,不再去看任何人,只是沉默地、一杯接一杯地灌着侍者不断续上的、辛辣的琥珀色液体。
那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热麻痹,试图浇灭心头那簇越烧越旺的火焰,却只让眼前的景象更加摇晃、模糊。
终于,当周强又一次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施舍意味的腔调“关心”
他厂里的情况时,夏侯北感觉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了。
他猛地放下酒杯,杯底磕碰在骨瓷碟子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抱歉,”
他站起身,声音因为酒精和压抑而异常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过粗粝的岩石,“有点闷,出去透口气。”
他甚至没有看周强的方向,也没有理会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投射过来的复杂目光,径直转身,推开身后沉重的包厢门,步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的冷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带着厚地毯吸不尽的、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却比包厢里那馥郁的牢笼清新百倍。
他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墙壁上,深深地、贪婪地吸了几大口,冰冷的空气刺得喉咙生疼,却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身后厚重的门隔绝了里面虚伪的喧嚣,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决绝的冰冷。
离开。
立刻离开。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而强烈。
他不再犹豫,不再去想什么礼节、什么退场,沿着铺着厚地毯、灯光柔和的走廊,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地走向电梯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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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平稳下行,金属箱体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只有轻微的失重感提醒着位置的下降。
夏侯北靠在冰凉的电梯内壁上,闭着眼,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酒精的后劲混合着巨大的精神消耗,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和虚脱。
那身洗不净的机油味,在封闭的空间里似乎更加清晰,顽固地缠绕着他,如同一个无法摆脱的标记。
电梯门无声滑开,一楼大厅那温暖而疏离的奢华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依旧,映照着光洁如镜的地面。
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衣着光鲜的宾客和训练有素的服务生,径直穿过空旷的大厅,走向那扇巨大的旋转玻璃门。
夜晚的冷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瞬间切割开温暖的包裹,狠狠扎在脸上、脖颈裸露的皮肤上。
夏侯北被这凛冽的寒意激得浑身一颤,酒意似乎被冲散了几分,但脚步依旧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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