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诅咒3
槐树上那张模糊的“人脸”
,像一道无形的符咒,彻底镇住了槐叶岭。
人们不再试图清洗或驱散香气,那已成徒劳。
恐惧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邃、更磨人的东西,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凌迟着每个人的神经。
王屠夫的疯癫有了新的花样。
他不再狂奔嘶吼,而是开始模仿林晓生前的举动。
他会搬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院门口,手里拿着根树枝,对着空气细声细气地说话:“这个字读‘人’,一撇一捺,人要站得正……”
那是林晓教孩子们识字时的语调。
他庞大的身躯蜷在小小的板凳上,粗哑的喉咙里挤出轻柔的女声,这景象比任何疯狂的举动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婆娘远远看着,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
李老栓的失眠愈发严重,他开始出现奇怪的感官错乱。
吃饭时,明明嘴里嚼的是糙米饭,却尝出城里那种细腻点心的甜味——林晓曾分给孩子们吃的。
睡觉时,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皮肤却感觉到棉布连衣裙的柔软触感。
有一次,他劈柴时斧头偏了,划伤了手心,那瞬间袭来的剧痛,竟与他梦中被割腕的痛楚奇异重合,让他当场瘫软在地,浑身冷汗。
“她在让我‘活’她经历过的好东西,”
李老栓对缩在角落里的儿子铁柱嘶哑地说,眼神涣散,“也在让我‘活’她受过的罪……”
铁柱看着他爹,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孩童应有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
他偶尔会走到村尾那间早已空无一人的土坯学校外,隔着篱笆,看里面那株野草疯长的栀子花丛。
香气,在那里最为浓烈。
老村长彻底卧床不起了。
他拒绝进食,只偶尔抿几口水。
家人发现,他喝水时,吞咽的动作极其缓慢而痛苦,仿佛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他瘦得脱了形,皮肤蜡黄,唯有身上那股栀子花香,依旧顽强地、甚至更加纯粹地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房间,熏得人头晕。
“不是病……”
老村长浑浊的眼睛盯着床顶,气若游丝,“是……她在借我的身子……活过来……一点点地……挤进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