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番外 前世
跃动的火光刺进眼睑,在火焰燃烧过后的烟尘和血与尸体腐朽的气味里,凤元羲睁开了眼睛。
第七日。
大军压境,据关死战。
他是撑着剑、靠站在廊柱上睡着的。
往来的士卒沉默地运送着尸体与伤兵,熄灭城楼上的火焰,整理兵甲和箭羽。
凤元羲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
他醒得很快,睁开双眼的第一时间,他抬起眼眸。
暮色西沉、天空残阳如血。
食腐的鹫鸟啸叫着从天际划过,未熄的狼烟冉冉升起,将猩红的天色蒙上一层暗沉的灰影。
城外的反贼已经架起炊具开始造饭,看天色,他应该睡了两个时辰左右。
上一轮攻城的战役整整持续了两天。
二十四个时辰,他片刻未曾合眼,亲自于阵前指挥。
仅仅不到两千守军,这一战打得艰难。
所幸敌军死伤惨重、人困马乏,于今日午后退守十里之外。
以他对那几个主将的了解,今日以内,他们不会再发动攻势。
“陛下。”
隐十七魏泉出现在他面前。
“天色晚了,陛下回宫安歇吧。”
凤元羲垂眼看向他。
一道新鲜的伤疤血淋淋地横亘在魏泉脸上,皮开肉绽,只做过简单的清洗,尚未包扎上药。
当日诛凤伯廉于垂拱殿,朝野大骇,京城震动。
他多次镇压,又经历数月鏖战,酆都的人马已经没剩多少了。
前日,敌军攻城,奇异的阵法与攻城的器械闻所未闻。
隐三领一队精锐出城迎敌,未能回来,现在他的隐卫,总共只剩下三个。
“朕留在这里。”
凤元羲嗓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东西都带来了?”
“是。”
魏泉答道。
“自己去找军医。”
凤元羲从魏泉的身边走过。
他走得平稳,但很慢。
自从年前他为凤绛暗算、围猎时为刺客所伤后追下惊马摔断了腿,他就失去了奔跑的能力,甚至连步速快一些都做不到。
凤元羲不在乎这些。
十余年的筹谋与蛰伏,他竭尽全力,全部所得的也不过是与廉王玉石俱焚的筹码而已。
廉王树大根深,他要夺权,唯有搏命一条。
现在凤伯廉死了,他杀了他全家,还能留下这幅遍体鳞伤的身体,没什么可惜的。
只是沉疴痼疾,远不是一时刻的疼痛那么简单。
昨天夜里,北风吹了一夜,他立在城楼上,肩上与腿上的旧伤酸胀难忍地痛了一夜,让他险些握不住长弓、稳不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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