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传(第2页)
眼前这青年青衫破旧,剑气却极盛,眉眼间戾气难掩,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头舔血的人。
这般人多半心狠手辣,行事不择手段,在这乱世之中最是危险。
她平生最厌这般视规矩道义为无物的江湖浪客。
江寒也不喜这一行人。
世家子弟的排场,护着流民的“仁善”
,在他看来都太过可笑。
乱世之中自身难保,偏要逞能护人,最后多半是害人害己。
他见得多了。
两拨人各占庙宇一角,互不搭话,只有殿外雨声哗哗作响,夹杂着流民孩童的低声啜泣。
变故发生在夜半。
一队溃兵循着踪迹搜了过来,约莫二十余人,手持钢刀,满脸凶戾,踹开庙门就往里闯,嚷着要抓女人、抢粮食。
侍从们立刻拔刀迎上,可溃兵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亡命之徒,不过片刻,便有两名侍从挂了彩,节节败退。
流民们吓得缩在角落,哭喊声一片。
顾晚晴眉头紧蹙,抬手翻出袖中流云镖,指尖寒光连闪,三枚飞镖精准命中三名溃兵的手腕,钢刀应声落地。
可她暗器再准,也挡不住蜂拥而上的兵卒,眼看溃兵就要冲破防线,扑向手无寸铁的流民。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骤然动了。
江寒拔剑的动作极快,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一道寒芒如江上骤雪,划破昏暗的殿宇。
剑风扫过,寒气逼人,冲在最前的几名溃兵只觉手腕一凉,兵刃尽数落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身法飘忽,进退之间如闲庭信步,一柄寒江剑使得凌厉却不嗜血,只卸兵器、伤筋脉,不取性命。
不过三五息的功夫,二十余名溃兵尽数被废了战力,哀嚎着倒了一地。
“滚。”
江寒收剑,声音冷得像殿外的秋雨。
溃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山神庙,连掉在地上的钢刀都不敢捡。
庙宇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顾晚晴怔怔看着站在殿中的青衫身影,雨水从他微湿的发梢滴落,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剑尖滑落,砸在积水中晕开细碎的红。
他明明出手救了所有人,脸上却没有半分侠者的快意,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尘埃。
她走上前,敛衽行礼,声音柔和了几分:“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姑苏顾晚晴,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江寒。”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侧身避开了她的行礼,重新走回角落坐下,抬手按住了左臂。
方才缠斗间,有溃兵藏了短刀,他躲闪不及,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虽不深,却也见了血。
顾晚晴一眼便瞧见了他臂上渗出来的血渍,立刻从随身药囊里取出金疮药和纱布,走过去:“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
“不必。”
江寒语气冷淡,侧过身,不愿与她过多接触。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不习惯旁人的好意,尤其是世家小姐的“施舍”
。
顾晚晴却没退开,反而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按住了他的手臂:“伤口不处理,遇上秋雨容易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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