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诀(第9页)
陆远山脸色凝重,迅速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缝隙向外窥视。
巷口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和官差皂衣的一角,吆喝声正逐渐远去。
“此地不能再留了。”
他转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目光落在顾晚晴惨白的脸上,以及她脚边那枚静静躺着的、已恢复原状的寒梅玉佩上。
“姑娘,无论官府所言是真是假,这‘亲笔书信’一出,你的处境比之前凶险百倍。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顾晚晴没有回应。
她只是机械地弯腰,捡起那枚冰冷的玉佩。
指尖触碰到玉质的瞬间,那些混乱、灼热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冲天的火光、凄厉的惨叫、锦袍男子腰间的玉佩、黑暗中母亲气若游丝的嘱托……还有江寒温和的笑脸,和他倒在血泊中紧握这枚玉佩的手。
“陆先生……”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带我去见司徒空。”
陆远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赞许。
在这种心神剧震、前路叵测的时刻,她没有被击垮,反而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环——武林盟主司徒空。
他声称掌握关键证据,这或许是破局的关键,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好。”
陆远山没有多问,迅速从怀中取出另一盒药膏,不由分说地拉过顾晚晴受伤的左臂,“先简单处理,路上再想办法。
司徒盟主在城外的‘听涛别院’,我们必须赶在官府封锁所有出城要道前离开。”
药膏带着辛辣的凉意渗入伤口,疼痛让顾晚晴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陆远山熟练地撕下自己内衫干净的布条为她包扎,动作沉稳而利落。
这个神秘的男人,是敌是友?他为何对寒梅山庄旧案如此了解?又为何在此时选择帮她?
疑问如同藤蔓缠绕心头,但她此刻别无选择。
她需要力量,需要真相,需要揪出那个隐藏在暗处、腰佩寒梅玉佩的锦袍凶手,也需要洗刷自己身上这突如其来的、关于江寒的污名。
“走水路。”
包扎完毕,陆远山果断道,“老周!”
他朝门外低唤一声。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仆无声无息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套半旧的粗布衣裳和斗笠。
“换上这个。”
陆远山将衣裳递给顾晚晴,“我们从后门出去,河边有船。”
顾晚晴没有犹豫,迅速换上那身沾着鱼腥味的粗布衣,将长发胡乱挽起塞进斗笠里。
玉佩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冷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老周引着他们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出小院,穿过一片更加杂乱、污水横流的棚户区,来到一条散发着淤泥腐臭气味的小河边。
一艘破旧的乌篷船静静泊在岸边芦苇丛中。
一个精瘦黝黑的船夫早已等在那里。
三人迅速上船,船夫竹篙一点,小船便如离弦之箭般滑入浑浊的河水,借着茂密芦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座危机四伏的城池。
船舱内狭小昏暗,只有水波拍打船身的哗哗声。
顾晚晴靠在潮湿的船板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脑中更是乱成一团。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所谓的“亲笔信”
,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刚刚觉醒的记忆碎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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