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摊派
摊派方案是卡斯曼在联防议会例会上念出来的。
卡斯曼把一卷纸摊在桌心,手指点着上面的阶梯数,一字一句念:财产多的多出,财产少的少出,没财产的——出工。
军需摊派不收现钱,收粮、收铁、收油料,按户等折成定额。
禁卫军的饷、行会民兵团的甲、北墙的符文钢板,都从这一笔走。
桌边几个人都低头看那卷纸。
布兰看得最细——船商行会的人对账本能入骨,他手指在那一栏停了停,没说话,只把指甲在桌沿磕了一下。
塞拉斯是堂区守卫的百夫长,识字不多,听卡斯曼念完,只点了点头,甲叶轻响了一声。
老达利和玛莎代表贫民区,两人凑在一块儿,玛莎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心里算自家的数,算到一半,眉头皱起来。
雷曼没插话。
方案是他和卡斯曼熬了两晚定下的,阶梯分五等,最末一等只出半天工——去码头搬运,算工分。
按理说,贫民区该松口气。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方案通过后的第三天,城南铁匠行会出了岔子。
行会里有十二个师傅,其中六个把摊派定额悄悄转到了帮工头上。
转得最狠的是老格——打马掌的师傅,自己一毛不拔,却让三个学徒和四个帮工扛了他那份铁料定额。
一个帮工家里有奶娃,定额压下来,当月口粮直接短了半斗。
这不是摊派,这是吸血。
帮工汤姆站在铁匠铺门口,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听得见。
汤姆上个月刚被老格裁了,胸口还留着烫疤——打铁时炉火溅的,疤是月牙形,藏在破衣领底下。
他老婆卧病在床,药钱本来就凑不齐,这下定额又压到头上,屋里连熬药的罐都凉了。
城南的火就这样点着了。
先是汤姆砸了老格粮铺的窗。
木框哗啦碎了一地,粮袋子滚出来,被路过的人踩了几脚。
然后十几个人跟着砸——不是冲老格一个人,是冲所有他们觉得吸了血的行会铺面。
最后围到了行会会馆门口,几十号人堵着门喊:减定额!
公开账!
凭什么我们出,师傅不出!
雷曼是傍晚才得到的信。
卡西亚在院里擦箭,听见门外亲兵低声报,抬头看了雷曼一眼:去不去?
不急。
雷曼把地图卷了卷,让火苗烧一会儿,但别让它燎了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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