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她回来了我也替他好好认真的活着(第2页)
老刘把诊断书折了又折,最后塞进军用水壶里,壶底还沉着半块润喉糖——那是许斯晨跑圈时,他硬塞给这小子的说:
“苦糖能压惊”
他却回道:“有些苦嵌进了骨血——不是不愿忘,是有些伤,注定要跟着心跳,跳一辈子……”
那年战友牺牲的闷响,像块生锈的弹片嵌进许斯晨的耳蜗。
扫雷现场扬起的红土混着血腥味,他盯着战友攥紧的防暴手套,突然想起那人总说退役后要去老家开面馆。
不是他的错,可他却在急救车上反复擦着对方脸上的尘土,直到指甲缝里渗满血痕。
“让我去克里斯。”
他攥着老刘的袖口,作训服袖口还沾着未干的碘伏。
老刘正在擦枪,枪管在台灯下泛着冷光,抬眼时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你现在拿不稳枪。”
许斯晨喉结滚动,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枪管:“我能行。”
那段时间许斯晨像被装进了生锈的罐头。
握枪时手指会不受控地抖,扣扳机的力度总比平时重三分,子弹打在靶纸上全是歪斜的弹孔。
夜里更难熬,刚合上眼就梦见战友的钢盔滚进雷区,惊醒时冷汗浸透了背心,抱着垃圾桶吐到胃里抽搐,连水都喝不进去。
向泽说他这是“创伤性应激障碍”
,可他只知道自己听见汽车鸣笛就想找掩体,看见穿迷彩的人就会恍惚想起那声闷响。
心理疏导室的墙是淡蓝色,像极了那场维和时战友牺牲后的天空。
心理师让他对着沙盘摆人偶,他却总把代表自己的小人埋在弹药箱底下。
老刘每天雷打不动地来陪他,坐在沙发上吧嗒吧嗒抽旱烟,直到把心理师熏得皱眉,才嘿嘿笑着把烟掐灭:“小子,老子当年在老山前线,比这还惨。”
三个月后他终于能完整做完一套战术动作,虽然据枪时肩膀还会轻微发颤。
向泽在心理报告里写“勉强合格”
,老刘却拍着他后背笑出眼泪:“能握稳枪,就是好样的。”
他摸着步枪上的防滑纹,突然想起新兵连时老刘说的话:“枪是军人的第二条命,你得先学会跟自己和解,才能跟它磨合。”
从那以后他开始写日记,每天一页,记训练、记天气,偶尔也记起南曦。
老刘无意间翻看过,发现这小子在“晴”
的天气里写:“今天靶心偏了两厘米,像她笑时左边的梨涡。”
老家伙把日记本塞回他枕头下,顺便丢了颗润喉糖:“酸不拉唧的,比老子的烟还呛。”
再后来他申请去边境驻训,在海拔四千米的哨所啃着压缩饼干,却觉得比在营区踏实。
每次巡逻时看见界碑,掌心都会蹭到冰凉的石面,那是真实的触感。
老刘寄来的包裹里总多几包润喉糖,包装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别死撑,老子还等你回来陪我下棋。”
就在众人认为他与过去的自己和解时,克里斯的申请文件摆在首长桌上时,老刘当时气的眉毛都能飞起来。
老兵的烟袋锅敲着铁皮货架,惊飞了墙角的蛛网:“你当那是过家家?三国交界处的流弹能把人打成筛子!”
许斯晨盯着老刘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这人曾在他发烧时,把自己的军大衣盖在他身上。
可他还是梗着脖子:“我要去,让我去吧。”
直到父亲许安霆铁青着脸把他从办公室拽出来才作罢,路过训练场时,他看见新兵正在练习匍匐前进,尘土扬起的弧度,像极了战友倒下时的姿势。
心理诊断书的纸页很薄,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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