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磁劫盐篆
烈日将盐湖烤成一面巨大的铜镜,白得刺眼的盐晶铺满天地,蒸腾的热浪扭曲了地平线。
驼铃声撞碎在灼热的空气中,二十头骆驼排成蜿蜒的黑线,背上盐包鼓胀如孕妇的肚皮,粗麻绳在驼峰间勒出深痕。
白璃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石榴红骑装紧贴着玲珑身段,胸前银链缀着的磁石坠子晃出一道冷光。
她指尖在磁石车铜盘上轻轻一叩,三枚铁针突然齐刷刷指向驼队第三匹骆驼,针尖震颤的嗡鸣声惊起盐滩上几只秃鹫。
"
李相请看,"
她勒住缰绳,腰肢轻拧时裙裾扫过马鞍鎏金纹饰,镶着孔雀石的银镯在腕间叮当作响,"
这畜生鼻孔喷出的气都带着铁腥味——怕是连骆驼胃里都塞了刀剑。
"
说罢玉指一弹,磁石坠子突然飞向驼队,惊得那匹骆驼扬起前蹄,盐包缝隙中竟迸出几点火星。
李斯眯眼打量着远处驼队。
商人们裹着灰扑扑的斗篷,可露在风帽外的下巴光洁得反常——常年走西域的汉子,哪个不是满面风霜?他手中玄铁令旗挥落的刹那,三百黑甲卫如狼群般散开,铁甲摩擦声惊起盐湖深处栖息的沙蜥。
受惊的骆驼甩动盐包,漫天盐粒在阳光下炸开细碎的彩虹,白璃却突然策马绕到驼队侧翼,腕间银镯震颤着贴向磁石车。
"
刺啦!
"
她猛地扯开最外侧盐包的麻绳,黄褐色粗盐如瀑布倾泻。
数十枚漆黑铁蒺藜叮叮当当砸在铜盘上,每根尖刺泛着诡异的青紫色,阳光下竟在盐地投出蛛网般的阴影。
"
云梦泽七步蛇的毒,"
她指尖夹起一枚铁蒺藜,磁石坠子突然吸附其上,"
这淬毒手法倒像是楚地巫医的路数——李相可记得上月芈昭娘娘宫里的毒针案?"
说着突然甩出铁蒺藜,毒刺擦着李斯耳畔钉入盐垛,瞬间腐蚀出碗口大的黑洞。
李斯纹丝未动,眼角余光瞥见白璃袖口暗藏的银针。
这女子总爱玩这种试探把戏,他太熟悉这种把戏——就像当年韩非在兰池宫掷杯为号时,那抹藏在《说难》竹简里的冷笑。
官袍下的手指轻轻摩挲剑柄螭纹,他忽然想起半月前章台殿密报:白璃夜探少府,在九鼎拓片上停留了整整三刻钟。
商队首领突然暴起。
斗篷下寒光乍现,弯刀裹着腥风直取白璃咽喉,却在离她三寸处硬生生顿住——磁石车底盘轰然弹起铁网,将他连人带刀吸在半空。
白璃轻笑间马鞭挑起那人风帽,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脸:左颊黥着匈奴狼图腾,右颊却纹着楚地巫纹。
"
好个两姓家奴,"
她鞭梢划过刺客脖颈,带起一串血珠,"
不如说说乌孙王许了你多少黄金,值得把楚巫刺青都改成匈奴狼头?"
那刺客喉结滚动,忽然朝白璃啐出一口血沫。
她偏头避让时,血珠溅在磁石车铜盘上,竟滋滋冒出白烟。
"
西域火蜥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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