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洋儒辩经(第2页)
所以古人的关注点压根不在洋人的夸赞上,而是落在了别处。
张明远失声笑道:“大儒辩经,在后世倒成贬义词了。”
旁边站立的陆怀仁闻言,不紧不慢道:“本来也算不上什么好词。”
张明远立刻扭过头来,满脸不解。
“朋友这话,从何说起?”
陆怀仁反问道:“朋友,是有德者居之,还是居之者有德?”
张明远一愣,随即反驳:“朋友名家乎?”
陆怀仁也不争辩,继续问:“周代商,弑君乎?”
这个不难。
张明远脱口而出:“未闻弑君,只闻诛一独夫耳!”
这是标准答案,孟子他老人家亲口说的,历朝历代都认。
陆怀仁又问:“晋代魏呢?”
“弑君!”
这一次,张明远答得更快。
这也不是什么难题。
除了西晋立国之初被司马家强行包装成“魏室衰微,司马氏功德盖世,顺天应人”
之外。
从东晋开始,对此事的评价,只有批评程度轻重的区别。
唐宋之时,弑君、权臣窃国、谋逆篡位这些定性更是屡见不鲜。
本朝更是直接定性:司马氏就是乱臣贼子。
所以这个问题,根本不用犹豫。
陆怀仁不给他喘息之机,紧跟着又问:“宇文化及杀隋炀帝,弑君乎?诛独夫乎?”
“弑君!”
张明远再次脱口。
可这次话一出口,他便隐隐觉得不对了。
果不其然,陆怀仁等的就是这一刻。
“杨广不算独夫?”
张明远迟疑了片刻,嘴唇翕动了几回,终于找到一个还算说得通的落脚点:“宇文化及非有德之人,所以不能算诛独夫。”
陆怀仁脸上浮起一层笑意,却也不再继续引申话题,只淡淡问道:
“所以我说,大儒辩经,本来就算不得什么好词,有问题吗?”
张明远欲言又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但他不肯就此认输,仍找补道:“字本无褒贬,只看用法与语境。”
“同样的字,用在正处便是正,用在邪处便是邪。”
陆怀仁偏头看他。
“若字真的完全中性、无褒无贬,至圣先师凭什么用一个字就定千秋是非?”
“春秋笔法,一字褒贬。”
“褒就是褒,贬就是贬。”
“哪有一个字,同时又褒又贬的道理?”
张明远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再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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