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
成则衷敛尽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端详他数秒,才又云淡风轻地笑了:“我是坏了一条腿,不是瘫了。
戎冶,我的怨恨没你想象中的那么深重长久,我的确曾经恨过,但早就结束了。”
戎冶根本听不得那个从成则衷口中吐出的“恨”
字,哪怕是曾经。
——他最不能、最不肯接受的答案,他还是没能逃掉,再不愿意,他还是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听一遍。
这个字眼像一记重拳那样在一瞬间就又狠又准地击中了戎冶的心脏,他只觉胸腔之中一片麻痹,大口灌了酒下去才借着酒精的辛辣缓了些过来。
成则衷挂着温和微笑看着戎冶几乎仓皇的动作和微微扭曲的表情,倒开解他一般用玩笑的口吻说:“静灼与你阴阳相隔你尚且能忏悔、赎罪,我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也三不五时就能见着,有大把弥补我的机会,不要错失就是。”
雪茄搁在那里已经熄了,冷冷清清地散发着逐渐变淡的香气。
戎冶盯着那段灰烬,仍慢慢品味着成则衷前面说的那些话,只觉得舌、喉、心、肠无一不苦,几乎连开口也无法了。
“是啊,”
过了许久,戎冶终于找回正常言语的能力,他张开了有些发僵的手指抓住酒瓶瓶身为自己续上酒,苦笑着强撑幽默,“来日方长,我可以一次一点地还。”
——反正,你会是位宽容的债主。
果然,成则衷不谑不怒地笑道:“随你,我还怕你拖么。”
“阿衷,如果我说……”
戎冶看着成则衷染着笑的眼角眉梢,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其实,我不是特意来找你喝酒的,”
成则衷有些强横地截断戎冶的话,他的笑从眼里退了下去止于唇畔,失了生动只留下十成十的彬彬有礼,“我来是告诉你一声,时青已经知道静灼的事了,还来问了我。”
戎冶愣住。
“他在你去北非之前就知道了,却到现在也还未找你对质,想来是对你用情已深不愿接受所以还在自欺欺人,”
成则衷嘴角的笑痕深了些,问戎冶道,“那么你呢,打算怎么处理?”
第61章吞雪饮冰
戎冶的打算就是陆时青不动他也不动。
如果陆时青找他对质,他就摊牌;如果陆时青不捅破,那么他就也配合着维持风平浪静。
原本戎冶的确已经预备同陆时青分手,但当他意识到陆时青是至今为止唯一真正爱过并且正爱着他的人,他不禁有些舍不得放手了;而与此同时他又对与成则衷敞开心扉失去了信心,更加做不到这么痛快地放开唯一慰藉——况且,就如戎冶当初回答成则衷的那样,即使算不得真心喜欢陆时青,但感情多少有几分。
而另一边陆时青在震惊、伤心、气愤过后则讶异于自己的患得患失,他本以为得知这样的真相,他会在第一时间找戎冶问个清楚,如果听到戎冶亲口承认这一切都只是移情,就绝不回头、毫不留恋地离开。
——可至今为止,他连第一步都做不到。
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有因为感情傲骨全无的一天,居然妥协到这个份上,宁可装聋作哑也不敢听戎冶说一句:“只是因为她。”
他固执地认为那些温柔情意总有一部分是给他本人的,戎冶……对他是有感情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