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没给红冲回答的机会,他又连珠炮似的抛出数不清的问题:
“什么时候?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哦——你或许忘了。
那你又为什么要活过来?”
“为什么?”
乘岚看着他,似笑非笑:“我本以为有时我不懂你的心意,可是后来我明白,是你从来不肯让我懂得。”
“既然不肯,又为什么……”
乘岚声音颤抖,似乎再也说不下去。
既然不肯交付真心,为了将他也算计进来,让他狠心动手,又为什么要用那么惨烈的方法,在他心里留下一个参不透的血印记。
如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能够死而复生,却又为什么连蛛丝马迹都不肯露出一点,留他一人彷徨了三百年。
他看不透,红冲到底有没有一丝真心。
“……”
红冲轻轻看着他,还是那句话:“对不住。”
话音落下,乘岚面色雪白,却听红冲又道:“是我自私,所以,如果一定要死,我只想死在兄长手里。
我本以为我们已经决裂,可我舍不得兄长难过,不曾料想……”
不曾料想他临死之前,这权当作告别的话语,反而沉甸甸地压在乘岚心头,从此困住了乘岚,一刻不能释怀。
红冲伸手轻揉乘岚眉心,指尖顺着毛流勾勒乘岚的眉眼。
故人本该如旧,可眉心多了一道痕迹,眼眸也比从前更加深沉,三百年光景到底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再不见从前的意气风发。
“兄长恨我也好,憎我也罢。”
他又拈着乘岚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缓缓说:“我只想要兄长知道,我待兄长之心,始终如旧。”
乘岚能感觉到掌心那颗怦怦跳动的心。
可这话落入他耳中,他觉得惶然无措,又唯独不想叫红冲看出他如今的狼狈。
他心中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嘲讽,也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是对谁更多。
始终如旧,旧,该是哪般?是他一厢情愿,执意雾里看花?
怨怼万千,乘岚终究不忍宣之于口,于是只能撇开脸去,沉默下来。
红冲一向敏锐,若有所觉地坐起身,似乎想要靠在乘岚肩头,但乘岚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的靠近。
从前,红冲总是无法无天的,哪怕在走火入魔之前,也从来不曾把什么寻常的规矩礼法放在眼里。
他想要勾引人时,自然也对肢体接触毫不避讳——既不吝啬自己,也不在意他人。
这倒是头一回他做出这般欲靠又止的模样,乘岚觉得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他似乎也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开口:“你如今……倒是不似从前了。”
究竟是哪般与从前有了差别,乘岚不曾细说,或许,也早就无需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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