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坐在孩子一旁,将孩子的手与自己的手并排在一起,仔细瞧着两只一模一样的小指头,像两只鹦鹉嘴阴沉的闭着。
她一会傻笑,用指甲轻柔的在孩子手指上按下一排排月牙,似温柔的抚摸。
一会暴怒起来,咬着槽牙狠掐强捏出深印,看着鹦鹉指,又让她想起那个算命先生的话:“这副弯指头就是苦命相。”
显然这个孩子就在苦难中,而且将来如同她一样的命运,不禁鼻尖一股酸意。
她开始自言自语:“作孽,一身糙肉,黄皮寡瘦,怀你的时候吃擦菜,在这个家里,不是朝打暮骂,就是胡打海摔,有哪个把你当人的。
早知道送走才是,留在这里和我受苦受难。”
她抓着毛毛的鹦鹉指,慢慢将它往相反的方向弯折,最终掰直。
她一放手,又变成了鹦鹉指,她越发疯要把她指头掰直掰直……
毛毛早已习惯母亲这样的动作,除了感受到弯曲的指头被掰直时神经一瞬间痛感外,她把这当成强烈又轻柔的爱抚。
毛毛无心像往常一样禄着她的指头,她拼命抵抗拉回自己的手,一个劲啃着鸡蛋,如蚕吃桑叶一星半点地啃。
云秀突然下意识低下头看着肚子,又大又圆的肚子根本不是生男孩的预兆,她一想到又要生女孩脑袋嗡嗡作响,感受到五年前的今天因产后大出血濒临死亡的冰冷。
于是赶紧双手合十默念菩萨保佑,故作淡然问毛毛:“娘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妹妹!”
毛毛脱口而出。
“啪”
了一声,云秀整个手掌盖在她脸色,毛毛没有哭,扶着脸颊望着母亲那双比她更惊恐更阴郁的眼神,这与其他人打骂她时眼珠子爆出来,满脸憎恶的神色是不同的,于是她很快就明白母亲是无意的。
当母亲把她抱在怀里时,便觉得那是多余的安抚了,而且母亲身上那浓重的塑料厂里塑胶味以及汗骚狐臭味使她受不了,她挣脱开老老实实坐在地上吃鸡蛋壳。
6
傍晚的云彩瞬息万变,凌老太正举着一把点燃的焚香供奉菩萨,整个屋里香烟缭绕。
赵本逵刚在山岭里拔了一棵柚子树苗种在院内,种完用沙子填了填。
赵书记坐在长椅上目光紧盯着赵本逵,当他把沙子扬起来散在地上时,赵书记摆手摇头道:“丢不得。”
赵本逵一身反骨偏要扬洒高处,赵书记又高声叫道:
“呀,呀,呀,玩什么不好偏要玩沙子。
你就是生情古怪,喜欢生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