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兵锋指阙
朔风卷甲动河山,血火曾烧旧关栏。
莫道征途千万里,一枪直指向长安。
磐石城的晨雾尚未散尽,校场上已响起惊雷般的呐喊。
八千护民军列成方阵,玄铁矛如林,旌旗蔽日,最前列的流民壮丁虽甲胄简陋,眼神却比城头的寒铁更烈——他们的妻儿就站在城楼上,手里捧着新蒸的麦饼,饼上插着染血的布条,那是用女帝军的战旗改的。
虾仁立马阵前,玄铁矛斜指长空,矛尖的寒光刺破晨雾。
他身后,王世安按剑而立,赵奎横握长槊,三位主将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压得空气都在震颤。
“弟兄们!”
虾仁的声音透过扩音铜器传出,滚过校场,撞在城墙上又弹回来,带着金石之音,“三年前,潼阳关下,我们只能用断矛拼杀,为的是活下去;今日,磐石城外,我们甲胄在身,旌旗在肩,为的是——回家!”
方阵里爆发出海啸般的回应,“回家”
二字被反复嘶吼,震得战马不安地刨蹄,城楼上的妇孺们捂着嘴落泪,泪水里却闪着光。
“女帝窃居长安,视百姓为草芥,视忠良为寇仇!”
虾仁猛地将玄铁矛顿在地上,矛杆入土三寸,“她以为铁蹄能踏碎山河,酷刑能磨灭人心?错!
你们看——”
他指向东方,那里的地平线上,新的流民队伍正蜿蜒而来,“人心如潮,挡不住!
江河向东,逆不了!”
“杀!
杀!
杀!”
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云层,赵奎猛地举起长槊:“骑兵营!
随我先行!
扫清前路障碍,让步兵弟兄们,踏踏实实地走!”
“得令!”
五百骑兵齐声应和,马蹄声瞬间汇成洪流,卷起漫天烟尘,朝着黑风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甲胄上,都系着家人给的信物——有的是块旧玉佩,有的是根红布条,还有的,是半片麦饼,被油纸小心翼翼地包着。
黑风口的关隘如同一头狰狞的兽,扼守着通往长安的咽喉。
李嵩站在关楼上,看着护民军的骑兵如红色潮水般涌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也敢来碰我的铁壁?”
他身后,五千精兵严阵以待,投石机早已校准,弓箭手张弓搭箭,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这群“流民军”
碾成肉泥。
“将军,护民军的骑兵……有点邪门。”
副将指着远处,那些骑兵竟在冲锋中变换阵型,时而如锥,时而如网,显然受过严格训练,“领头的那老将,槊法凌厉,像是……北疆的路数。”
李嵩的脸色沉了沉。
他与赵奎曾同朝为官,自然认得那杆标志性的长槊,只是没想到,这位“战死”
雁门关的老将,竟投靠了虾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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