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林敷忽然道:“三娘,快看啊,那是首诗呢。”
秋姜望去,发现台上左右两边各自挂有一副黑底红漆的匾额,左边题有一诗词,不过只有上阕,墨迹还未干涸。
上书:清明时节雨声愁,薄纸邪行画屏幽。
红月残酒枕垫凉,仙云巧弄云水流。
秋姜浑身一震,仿佛被惊雷击中,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那首诗的上阕,脸上血色褪尽。
林敷没有看到她的神色,兴致勃勃地拉了一个行人询问,得知是有人重金悬赏下联。
她回头对秋姜道:“三娘,这人出手可真阔绰。
百金呢,这可是百金……嗳,三娘,你去哪儿呢……”
秋姜越过众人,在台下几个士子诧异的目光下步上台阶,径直取了旁边的一方砚台上搁着的簪笔。
低头研磨的男子诧异抬头,还未开口,目光便触及了她的面庞,惊讶转为惊喜:“是你啊。”
原来,这人正是两日前她与林瑜之在采石场见过的那个绛紫色衣衫的契胡青年。
秋姜没有理睬他,抬手在那右边的匾额上写下:世味年来晴窗叹,画阁低伞巷中游。
流莺睡起苔痕拢,半空烟雨半空囚。
“妙啊。”
尔朱操越过桌案走到她面前,负手在后,抬头观赏了半晌,对她竖起拇指,“女郎高才。”
侧身向一旁的酒肆大门扬手道,“家中主人有请。”
秋姜猝然一惊,气息不稳,语气也乱了:“你……你家主人在此?那你是……”
“在下尔朱操,字明德。”
他笑着施礼。
秋姜转身便奔入那酒肆内。
尔朱操讶异于她如此急切,百思不得其解,脚下却快步跟上,将她引上二楼的一个雅间。
等真的要见了,秋姜又在帘外停下了步子。
都说近乡情更怯,她心中又想见到此人,又害怕见到。
眼里的泪珠滚了两圈,艰难地压了下去。
好不容易平复情绪,帘内人已然道:“贵人既然来了,为何不入内?”
秋姜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足下久候了,三娘歉意不已。”
抬手拨开垂帘,进了雅间。
此间共有五人,居中而坐的青年三十而立,相貌极为英俊,正举樽望着她。
左边侍立的是个黑面虬髯汉子,手中按着青铜剑,看着有几分凶相,再左则是一个年过六旬的白发儒者,也不正眼看秋姜,形容颇为清高自傲。
青年右边则是一个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年过不惑,红光满面,虽然身着襦衫,却更像一个富贵福星员外郎,男子右边又跟着一个唇红齿白、乖顺伶俐的文弱书生,忙着给那青年执著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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