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逃避(第2页)
但他不能教她,至少不能象以前那样教她。
因为每教她一点,每多看她一眼,他就更清楚地意识到:这是冰可露教授。
是他的老师,是那个临终前把柳叶刀托付给他的人,是那个用一生等待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而他,可能就是那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崩溃。
那天晚上,白衫善又一次失眠了。
他坐在房间里,桌上摊开着那把柳叶刀,还有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战地日记和黑白照片。
煤油灯的光很暗,但他能看清照片上两个人的笑容。
年轻的冰可露,还有那个“白医生”
——那张和他如此相似的脸。
他拿起柳叶刀,对着刀身低声说:“你到底是谁?是我吗?如果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如果不是,为什么这么像?”
刀沉默着,锈迹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像时间的伤疤。
白衫善想起冰可露教授临终前的话:“你瞧,我一直带在身边的。”
说这句话时,她看着他的眼神,不是看学生的眼神,是看一个熟悉的人,一个等待了很久的人的眼神。
现在他明白了。
她等的不是“白医生”
这个人,是那个眼神,那种感觉,那种救死扶伤的精神。
而他,恰好有那种眼神,恰好有那种精神。
所以历史选择了他,或者说,那把柳叶刀选择了他,把他带到了1942年,带到了年轻的冰可露面前。
可他该怎么办?接受她的感情?那未来的冰可露教授怎么办?那个终身未嫁、把一生奉献给医学的老人,难道要因为他的选择而改变命运?
但拒绝她呢?看着她伤心,看着她痛苦,看着她可能因此走上另一条路——也许不再学医,也许随便嫁个人,也许……
白衫善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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