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照片(第6页)
1945年之后的照片,一张也没有。
但相册的最后几页,夹着一些别的东西:几张褪色的信纸,一枚生锈的纽扣,一小块烧焦的布片。
冰可露拿起那枚纽扣,放在掌心。
纽扣是铜制的,已经氧化发黑,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型状——是白大褂上的那种扣子。
“这是他手术服上的扣子。”
冰可露说,“1944年11月,他上手术台前,扣子松了,我给他缝好。
他说:‘这颗扣子交给你保管,等我下台来取。
’”
她顿了顿:“但他再也没来取。”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鸟叫声,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都仿佛消失了。
只剩下这本相册,这枚纽扣,和这段跨越八十年的回忆。
“后来我去找过他。”
冰可露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怕惊扰了什么,“1945年战争结束后,我几乎走遍了滇西。
问当地人,问幸存的战友,问红十字会……有人说他牺牲了,有人说他被俘了,有人说他失踪了。
但没有一个人能给我确切的答案。”
她的手指抚过那块烧焦的布片:“这是在医院废墟里找到的,他手术衣的一角。
就这么多,再也没有其他了。”
白衫善看着那块小小的布片,想象着当年的情景:二十岁的冰可露,在废墟中疯狂地查找,找到的却只有这么一点残片。
“教授,您……后悔吗?”
他问。
“后悔什么?”
“后悔遇见他,后悔爱上他,后悔承受这样的失去。”
冰可露沉默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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