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温柔(第6页)
冰可露又指向一个戴眼镜的女医生,“王秀英。
1980年去非洲援外医疗,感染了疟疾,回国后反复发作,五年前去世了。”
她的手指慢慢移动,一个个人名,一个个故事。
有些辉煌,有些平凡,但都共同拥有一个身份:医生。
“我这一生,教过两百多个学生。”
冰可露合上相册,“他们有的成了院士,有的在基层卫生所默默工作,有的改行了,有的牺牲了。
但不管他们在哪里,做什么,我都希望他们记住一件事——”
她转过身,看着白衫善的眼睛:
“医生的价值,不在救了多少人,而在是否对得起‘医生’这两个字。”
台灯的光在她的眼中跳动,象两簇永不熄灭的火苗。
“今天的手术,如果换一个医生,可能会因为害怕风险而尤豫,可能会因为设备不全而放弃。”
冰可露缓缓说,“但医生不能尤豫,不能放弃。
因为我们的尤豫,我们的放弃,患者要用命来承担。”
白衫善想起了那句“医者为何而存”
。
此刻,他好象有了更深的答案。
“教授,”
他问,“您累吗?一辈子这么拼,累吗?”
冰可露沉默了很长时间。
“累。”
她最终说,“怎么会不累。
但我更怕的是,如果我不累,就会有人因为我的懈迨而失去生命。
那种累,是身体上的累。
而这种怕,是良心上的怕。
两害相权,我选择累。”
她重新坐下,给自己和白衫善各倒了一杯热水。
热水在杯子里冒着热气,在台灯的光下形成薄薄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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