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柳叶刀(第3页)
“我接过刀的时候,刀还很新,刀锋雪亮。”
冰可露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一种深沉的怀念,“他告诉我,这把刀救过很多人——有中国士兵,有缅甸百姓,甚至有受伤的日军俘虏。
他说:‘刀不认人,只认伤。
医生也一样,在医生眼里,只有患者,没有敌人。
’”
窗外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从那以后,这把刀就一直跟着我。”
冰可露继续说,“我用它做了第一台独立完成的手术——一个战士的腿部清创。
我用它救了第一个危重患者——化脓性腹膜炎的老乡。
我用它在最艰苦的时候,坚持了一个医生该有的尊严。”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1944年春天,战事更加惨烈。
药品几乎断绝,绷带都是用完了洗,洗完了再用。
很多人劝我,把这把刀卖了,能换不少盘尼西林。
我说不行。
这不是一把刀,这是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白衫善问。
“对他,也是对我自己的承诺。”
冰可露看着他,“承诺无论多么艰难,都要做一个好医生。
承诺这把刀只用来救人,永远不会沾染不该沾染的东西。”
她重新坐下,目光再次落在柳叶刀上:“1944年秋天,白医生牺牲前三天,这把刀的刀柄裂了。
我想找人修,他说不用。
他接过刀,用绷带仔仔细细缠了刀柄,缠得很厚实,说这样握起来更稳。”
冰可露的声音开始颤斗,但她很快控制住了:“他牺牲后,这把刀就再也没离开过我。
我去英国留学,带着它;我回国工作,带着它;我给学生上第一堂课,带着它。
刀慢慢生锈了,但我从不打磨——他说过,手术刀的锈迹,是救过人的证明。”
白衫善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刀。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一把如此普通的刀,会被如此珍视。
它承载的不仅是一段记忆,更是一种精神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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