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后来他死了,在他的葬礼上,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就站在那儿,听着律师念遗嘱。
他在外面怎么玩都可以,但所有东西,必须一分不少地留给我们母子。”
她轻轻呵出一口气:“听起来赢了,是吧?可那个时候,我心里除了恨,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李兀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面前这个无论何时都打扮得一丝不苟、仿佛无坚不摧的女人。
商夫人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李兀,带着一种坦诚:“所以那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自私吗?当然是有的。
他是我儿子,我大可以替他遮掩下去,把事情按下去。
商时序如果想瞒,他也有的是办法,有千万种方式能让你永远被蒙在鼓里。”
“但我不想。
不想让你像我当年一样,被那些看似美好的假象,蒙蔽在其中,傻傻地付出,最后只剩下一地狼藉和笑话。”
李兀微微颔首:“我知道,您当初……是好意。”
商夫人确实已经付出了她所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宽容。
她尊重李兀在婚姻关系里保持相对独立的生活方式,从未用这个大家族惯常的那套规矩去束缚他,没有非要把他也拖进那些繁琐的交际和无形的束缚里。
她心底深处,也是爱着商时序的。
商夫人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分不清是自嘲还是无奈:“好心还是办了坏事。
商时序到现在心里都怨着我呢。”
她侧过头,看向李兀:“你也是,性子太耿直,当时什么都不问,转身就走,干脆得让人心惊。
要是换了我,非要让他付出点什么代价,也许……他偏偏就是喜欢你这种,看起来冷冷淡淡,骨子里却纯粹得要命的人吧。”
所以说,很多事情兜兜转转,最终也只能归结于“阴差阳错”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催生出了所有的可能。
“你最开始离开的那段日子,”
商夫人回忆起来,“他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完全没法接受。
后来他红着眼睛跑来问我,语气像个迷路的小孩,问‘妈,他是不是真的……一点都没爱过我?’”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看着他眼泪就那么往下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我当时还骂他,说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没有,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何必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商夫人摇了摇头:“他就那么直勾勾地反问我,问我说,‘妈,那你呢?你难道就能找到第二个吗?’”
商夫人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混杂着疲惫、认命,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骄傲:“我跟你保证,他这点,像我。
不像他爸。”
*
两人与商夫人告别后,李兀坐进副驾驶,让商时序送他回去。
夜色已经浓重地铺洒下来,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昏黄的光带。
车行至半途,商时序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他拿起,只对着那头简短地说了两句,语气瞬间沉了下去。
李兀立刻察觉到身边气压不对,商时序那股散漫劲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
他侧头问:“怎么了?”
商时序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有人跟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