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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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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兀僵在原地,任由那陌生的、带着凛冽气息的舌撬开他毫无防备的齿关。

徐宴礼撤开时,带出一道细微的丝。

李兀原本毫无血色的唇此刻红肿不堪,泛着不正常的水光,连带着那双浅色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屈辱又迷茫的水雾。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停滞了,像一尊骤然被风干的木偶。

徐宴礼抬手,用指节慢条斯理地擦过自己湿润的唇角,那动作带着一种慵懒,眼神却黑沉得吓人,似乎在细细回味方才那悖德的触感。

他看向彻底僵住的李兀,声音低哑:“那我现在……也是罪人了。”

李兀无从知晓那情愫究竟始于何时。

徐宴礼比他更严苛、更恪守教条,几乎将自身熔铸成一部活教典的人,究竟是在哪个日夜交替的罅隙,对他生出了这般悖逆神恩的心思?

他们本该是一样的,从灵魂到血肉,每一寸都早已烙印上神的徽记,彻底奉献。

可偏偏就是他。

徐宴礼:“我一直都忍耐着。”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与李兀一同长大,在修道院冰冷的石墙与摇曳的烛火间彼此依靠,互相取暖。

他们还很小的时候,在修道院里,需要帮着干很多活。

徐宴礼话总是很少,但他会先利落地把自己分内的活干完,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过来,默默接过李兀手里沉重的工具。

他们这些在修道院长大的孩子,大多是真真正正的孤儿,或是被遗弃的婴孩,像野草一样自生自灭。

有一次,他们在修道院外墙附近搬运石料,几个衣着光鲜的贵族子弟恰好经过。

那些少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大笑着捡起地上的石子,朝他们扔过来,像驱赶牲口一样。

李兀没能躲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子擦过他的额角,立刻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血珠瞬间就渗了出来,混着尘土。

徐宴礼几乎是立刻扔下了手里的东西,一步跨过来,沉默地挡在了李兀身前,用自己尚且单薄的背脊,替他挡住了后续可能飞来的石子。

他们实在太弱小了,弱得像可以随意践踏的蚁。

反抗是徒劳的,甚至只要流露出一点不满或委屈,换来的只会是更响亮的嘲笑和更过分的欺侮。

那时候,物资匮乏得厉害,整个修道院常常只能点起一盏昏黄的油灯。

老主对李兀更偏爱些,他时常将李兀带在身边,传授布道的技巧,讲解晦涩的教义。

也因此,李兀得以接触到老主教私人收藏的那些厚重书籍,羊皮纸的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到了深夜,当修道院彻底沉寂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微弱呼吸声时,李兀会悄悄起身,将白天老主教教给他的在说给徐宴礼听。

那份超越寻常的情感,便在日复一日的细水流长中,悄然滋生,无声滋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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