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他确实后悔,那悔意早已刻入骨髓。
李兀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用一种宽宏大量的语气说道:“好吧。
神说,他原谅你了。”
他其实一直在等这句话。
徐宴礼当年把他独自留在那片风雪里,他不可能永远停在原地。
但那个被抛下的人,总该得到一声迟来的道歉。
徐宴礼却摇了摇头。
他抬起眼看向李兀,眼眶毫无预兆地泛起一层清晰的红痕,像是强忍了许久的堤坝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李兀实在不想让这个环节真的发展成抱头痛哭的苦情戏码。
他赶在徐宴礼情绪彻底失控前,对他做了个“收住”
的手势。
徐宴礼握着李兀的手声音有些发哽,还想说什么:“小兀,我其实真的……”
李兀立刻打断他:“好了,我知道了。”
随即便示意工作人员将人请了出去。
紧接着进来的是商时序。
这位的目光就完全不加掩饰了,像是带着某种实质性的扫描射线,将李兀从头到脚、从左到右细细审视了一遍,甚至故意俯身,作势要往那庄重的白袍下方探究。
李兀被他这赤裸裸的打量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发热,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商时序!
你够了!”
商时序环顾了一下这布置得颇具神圣感的告解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节目我真是投对了,钱果然都花在了我最想看到的地方。”
李兀被他这话气得顺手抄起手边的厚壳圣经,作势要砸过去。
商时序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规规矩矩地坐好,还将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大人息怒,小的知错了。”
李兀没好气地放下书,重新端起姿态:“这里是告解室。
迷途的凡人,你有什么需要向我忏悔的吗?”
商时序闻言,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覆上了李兀放在台面上的手背,指尖还不安分地蹭了蹭,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那可太多了,神使大人。”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锁住李兀,开始信口胡诌:“兀兀,你知道的,我是个很复杂的人。
复杂,就意味着有着丰富……甚至堪称波澜壮阔的人生经历。
我第一件需要忏悔的事,发生在我六岁刚上学那年。
那天在路边看到一只流浪小猫,我当时特别想把它带回家,但是犹豫了一下。
等我第二天再去,它已经死掉了。”
“我后来总忍不住想,要是我当时能果断一点,早点把它带走,它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然后,李兀就听着商时序从他六岁那年错过的小猫,一路讲到了十二岁时的各种“遗憾”
与“悔恨”
。
其中甚至包括某次没能成功在他爸的茶水里放蟑螂药的“壮举”
。
李兀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打断他:“……商时序,你注意点,别什么话都往外瞎说。”
商时序:“放心,我可是这个节目最大的投资方。
他们后期知道该怎么剪。”
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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