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未雨绸缪

南京东线的空前大捷，带来的不仅是欢呼，更有各方势力的重新审视与博弈。

第六十八军军部内，胜利的庆功酒尚有余温，更深层次的讨论己然展开。

军部小会议室：核心层密谈

黄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劣质烟草的烟雾弥漫在不大的房间里，却压不住将领们眼中的锋芒。

陈默坐在主位，手指夹着半截未燃尽的香烟，却没往嘴边送，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两份文件上——一份是武汉发来的嘉奖电文，另一份是东线伤亡统计报表。

两侧依次坐着参谋长周志远，第112师师长林天明、第113师师长李国豪、第114师师长吴峰、独立旅旅长孙立人，还有新调归的暂编第35旅旅长赵山河，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杯凉透的茶水，气氛热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军座，您瞧瞧这电文！”

林天明率先打破沉默，他一把抓起那份嘉奖电文，粗粝的手指在“授予陈默陆军上将军衔，任命为南京卫戍副司令长官”

那几行字上戳了戳，嗓门大得震得窗户纸都颤了颤，“青天白日勋章给得爽快，这官也升得够快！

可您再看后面——‘兵员装备将酌情补充，具体数额待军委会统筹’，这‘酌情’俩字，不就是画饼吗？我看武汉那帮老爷们，是既想让咱们当挡箭牌，又怕咱们翅膀硬了，震着他们的宝座！”

他说着，把电文往桌上一拍，露出胳膊上还没愈合的伤疤——那是东线拼刺时被日军刺刀划的，“咱们112师打下来，三个营打残了俩，3营现在只剩两个半班，连排长折损了十七个！

要补充，就得给实打实地补人、补枪，不是靠这几句空话糊弄！”

周志远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伸手把电文拿过来，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语气冷静得像淬了冰：“林师长话糙理不糙。

委座的嘉奖是真的，毕竟东线全歼日军三个师团（第六、第十一、第十六师团）、重创第九师团，这是抗战以来头一遭，不赏说不过去。

但何总长、陈部长那边的顾虑，也藏在字里行间。

你看这电文落款，只盖了军委会的章，没附具体的补充清单，这就意味着，后续的兵员、弹药，还得咱们自己去争。”

他顿了顿，又拿起那份伤亡报表，声音压得更低：“更要紧的是‘卫戍副司令长官’这个头衔。

表面看是升了，能参与南京防务决策，可上面有唐生智总司令压着，周围还有徐源泉、王敬久这些老将盯着，咱们以后调动一兵一卒，都得走流程、打招呼。

万一唐总司令对咱们有戒心，这副司令长官，怕是会变成绑住咱们手脚的枷锁。”

“娘的！

这叫什么事！”

李国豪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茶水溅出来，洒在报表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通红，“仗是咱们弟兄们在死人堆里拼出来的！

112师在栖霞山，跟日军第16师团死磕三天三夜，炊事兵都拿着菜刀上了前线！

现在倒好，打赢了还得看别人脸色？没有陈家（陈默家族）从南洋调来的侨胞捐款，没有军座带着咱们搞的反坦克战术，哪有今天的胜利？他们倒好，好处想占，风险想让咱们扛，还怕咱们功高震主！”

赵山河坐在最边上，一首没说话，这时才斟酌着开口。

他是川军出身，刚归建第六十八军不久，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李师长说得对，可咱们现在毕竟寄人篱下，跟武汉硬刚不划算。

军座，依您看，咱们是先稳守东线，等补充到位了再动，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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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终于动了动，把手里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林天明的伤疤、李国豪的怒容、赵山河的谨慎上一一停留，最后落在周志远手里的报表上，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诸位说的都在理。

武汉有武汉的算计，咱们有咱们的仗要打——不能因为别人的顾虑，就乱了自己的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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