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师兄is watcing you大(第3页)
乔慧沉声道:“我来前已粗略看了簿册,若按册上记载,本县三四户耕田才一顷,世上竟会有如此荒谬之事?”
若说官品,县令也是七品,与乔慧同级。
因她是京官,这县令方不敢得罪她。
谁料这女官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咄咄逼人。
县令起身告罪一番,道:“因方田均税不是年年都施行,且方田之事也已搁置多年,乡间田亩一时混乱不清也是有的。
得大人提点,此事我一定会呈报州府长官,再呈报与转运使大人,待上头的命令下来了,下官一定奉命清查田亩。”
他言辞诚恳,实则将事情又推卸与上级。
且,何止搁置多年。
本朝初年确实曾力推方田之事,但因地方豪强阻挠,时断时续,近十年已无人再提。
乔慧不想与他再废口舌,道:“不必等上报州府路的长官了,此事我回去后就会和司农卿大人言明。”
言罢,那县令果然色变。
不待他再三挽留,乔慧早已拂袖而去。
步出官署,一条漫漫长路行尽,只见城门外有河奔腾。
想必是黄河的支流。
一整个中原都在这巨流的网罗之下。
本朝商贸繁荣,又因开国未久,日新月异,乡间比前朝稍富。
但千百年来农人的愁苦,只如黄河之水,或涨或退,水仍在,洪流仍在。
不止一县十几乡,一月的光景,她走了数县、三十逾乡。
一路走来,她见过青翠的绿野,优良的麦种,也见民生多艰。
粮产下滑,并非麦种衰退,也非农艺不佳,京东路河北路的时令也算风调雨顺。
是人力的减退。
豪强大户兼并隐田,地方官吏视若不见。
层层积弊之下,即使是盛世丰年,且在盛产小麦的河北路、京东路,乡民们也不见得十分富足。
她心下不忍,常借夜宿之名给寡户贫户留几贯钱。
最后一乡,她和同僚在一处山寺住下,寺中僧人听闻他们一路的事迹,为他们奉了茶,备下蔬饭晚斋若干。
返程在即,一路所见都笔录书册之中,最后一笔落下,乔慧放下笔墨,终于有心思来观看这山寺景象。
乔慧步出房门,在寺中闲步。
仰头见月,连日的所见所闻便如月色漫上她心头。
她见到了春日的生机,也见到春和景明下百姓仍苦。
乡野之间,到底是丰年还是荒年?她说不清。
正想着,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施主,夜已深了,为何不回屋歇息?”
乔慧回头,是寺里的方丈。
方丈须发皆白,手持佛珠一串,慈面平静。
她便朝方丈行了一礼,道:“大师,我实在难眠。
白日所见景象,一直在我眼前浮现。”
方丈知晓乔慧一路行迹,双手合十,道:“佛法云世间无常,诸行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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