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页)
阿强,你现在怎么样,妈祖是否还保佑着你?
万米高空上,过往那些七零八落的记忆,变着法子冒出来。
什么冲天强,澳门,千年虫,热红酒,宇宙日历,招待所的波斯地毯……
它们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
现在我已经追悔莫及——它们一直都在那儿,试图把我往某个方向拽。
可那时候,我却不懂,一意孤行地往前走,把什么都往后推……
下了飞机,我又意外得知了金禾的近况。
当时,车子路过清水湾,我曾无数次地路过这里。
这里是金禾最大的片场,写着金禾电影公司的灯牌不分昼夜地闪着。
每次我都我都盯着那些霓虹,暗下决心,势必要超越他。
那天,远远地,就看到几个工人站在脚手架上。
我盯着那幢灰白色的小楼,心思摒起来。
白天的香港是这个样子?没有霓虹的勾勒,百年的侵刻显出来。
它怎么这样了?
再驶近,也没看到什么大型吊车,只围着一圈竹制的脚手架。
我知道要发生什么,立刻请司机泊车。
可香港哪有那么好停车,司机只好一下下打着方向盘,慢吞吞兜着圈子。
车子的引擎声,轰轰地闷在头脑里,夹杂着灯管里滋滋的电流声。
我歪着头,靠在车窗边。
药行、茶餐厅、贴着褪色招贴的唐楼……
街景一圈圈晃过去,每一圈都差不多,又好像每一圈都要旧一些。
最后,金禾那块挂了几十年的灯牌,从墙上,被摘落下来。
我以为我这样的人会兴奋,甚至狂喜。
但事实上,我并无太大波动,甚至无端生出不忍:“正常开吧。”
我对司机说。
再扭身回望,脚手架那一小截灰扑扑的影子,夹在两栋新楼中间,晃了晃没了。
我回过头,闭眼想,曾经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也一去不复返了。
当年,我如约完成了和金禾一年度的战略合作,还是气不过伏天明透底,借着几个由头,对金禾发起了“绞杀”
。
一切始于几个和寰亚合作的艺人自发站队,在酒桌上向我表忠心。
他们说,自己在金禾的训练班受了几年按资排辈的气,本就不痛快。
后来港片没落,金禾又拒绝过度“商业化”
,害得他们大好青春都浪费在了那些不知所云的情怀片上。
不过,多亏了我,他们终于在荧幕上崭露头角,迎来了事业的春天,也不枉他们三十多岁了才北漂来大陆。
几杯酒下去,哥儿几个又意气起来:“以后,我们只接小陆总的片子,再也不受太子升的气了!”
这番言论下了酒桌就变味儿,变成了要接我陆江旗下的片子,就不能再接金禾的,而接了金禾的片子,就再也别想进任何的大陆剧组!
这下孰轻孰重?金禾莫名其妙就挨了当头第一棒。
我又趁热打铁,邀请几个打算给金禾投钱的投资人喝酒,牵线搭桥了几部朋友公司的合拍片给他们投。
这下,金禾的盼望已久的北上资金也再无着落。
而这一切之后,我便忙着院线,没有过度关注金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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