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许颖从小在谢宛竹的教导下,被养得性子到长相,由内而外的高贵冷艳,不过她没有谢宛竹的争强好胜,亦有很多烂漫和随性。
谢宛竹则更像一棵老桩盆景,从头到脚透着雍容高贵,一头染得漆黑的中短发,光亮垂直,一丝不苟地整齐垂在后颈上,脸上妆容精致,皱纹全被刻意隐藏,没人估算得出她这张脸花了多少钱。
而她身上一套看似简单的黑色西装一步裙,那必定也是出自名师高定之手,否则她是不会穿的。
至于首饰,最近因为丈夫的去世,谢宛竹只佩戴了一枚珍珠胸针,其他的暂时全收了。
谢宛竹走进来,戴上口罩,病房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许铭冷看一眼,拿过遥控器,将自己的病床床头调高,周学彬给他后背塞了个靠枕,让他躺的更舒服一些。
许颖站在餐桌前,掰了一根香蕉,远远地朝弟弟做了个抛物的动作,许铭摇了摇头,许颖便没给他。
谢宛竹走到床尾,不在乎几人的反应,亦不关心儿子的病情,只对女儿和周学彬说:“你们出去,我和许铭有话谈。”
自从许铭这次回濯湾之后,只要有谢宛竹在,无论是哪里,气氛都会变得冷肃。
许颖无话可说,和弟弟对视一眼,便和周学彬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房里更安静了。
许铭靠着躺在病床上,姿态慵懒,一只手塞在脑后,另一只扎着针头的手则捏着一枚纽扣把玩,百无聊赖似的,根本没把说话冷硬的母亲当回事。
窗外明明是盛夏,濯湾最热的季节,可他俩的关系却似乎跌进了北极的凛冬里,冰寒到了极点。
谢宛竹也没想缓和这份关系,直截了当地对儿子说:“现在董事局里已经有八位同意支持我换届了,你怎么看?”
在许铭回来之前,她在集团做了很多事,一心想要架空许铭,夺他的权,可许铭回来才一个月,便被他翻盘了。
谢宛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从暗斗直接掀上桌成为了明争,主张集团换届,要许铭交出控制权,理由是桃源县的项目一直在投钱,集团今年上半年的财政报告非常难看。
“行啊,换,我也同意。”
许铭眼皮轻撩,看向头顶的输液包,不知道是挂水挂的,还是云采奕来过的关系,他现在精神头特别好,眉宇疏朗,神清目明。
只不过浑身泛着一股懒散劲,看起来有些爱答不理的样子。
许铭捏着纽扣划圈打转,漫不经心说:“换届之后,我会将我的一切职务和权力全部交出,你不用担心我还有所贪图和留恋。”
“我短短几年能将恒瑞扩张到现在这个规模,那我也能在其他地方干出一番事业,毕竟我还这么年轻,对吧?”
许铭的语气不咸不淡,听起来非常顺从。
但谢宛竹听了,更为恼火:“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作对?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用心良苦?”
“你的用心良苦就是架空我,夺我的权,让所有人看笑话?”
许铭冷笑一声,抬眸又看了眼输液包,“我体谅你,所以现在我全部交出来,还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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