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落幕

他们在冰冷的江水中翻滚，随波逐流，不知将去向哪里

这让路明非忽然想起的，他们本该在美国那看不到尽头的州际高速公路上，坐着那辆破旧的灰狗巴士，一路吵吵闹闹地前进，高唱着跑调难听的歌，也不知将去向哪里

看到好看的地方他们就下车转转，买当地廉价却热气腾腾的热狗，蹲在汽车尾气里毫无形象地大吃，然后等着下一辆灰狗巴士来，带他们去更远、更未知的地方

老唐说过，“灰狗和热狗，是我唯一可以跟你保证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就成了非要杀死对方不可的敌人了呢？

老唐搭在他脖颈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那双熔岩般的黄金瞳，光芒正在快速黯淡下去

他最后地看了路明非一眼，嘴角似乎还想努力维持那个笑容，然后，身体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地向后仰倒，沉入浑浊冰冷的江水之中

路明非徒劳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首到彻底被黑暗的江水吞没，再也看不见

路明非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江面上，随着波浪起伏。

身上的伤口被冰冷的江水浸泡得发白、肿胀，传来刺骨的疼痛

他忽然觉得，好疼

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疼。

是伤口吗？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闭上了眼睛，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想着，就这样随波逐流，好像也挺好的

世界一片寂静，只剩下江水流动的声音

摩尼亚赫号上，船员和学生们在甲板上相拥、跳跃、击掌，甚至有人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欢呼声和对胜利的狂热庆祝，充斥着这艘刚刚经历了屠神之战的战舰

路穗独自坐在船尾，一条干毛巾随意地搭在还在滴水的头发上。

周围的欢呼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的目光焦急地在水面上搜寻，无视了身边经过的每一个向她表示祝贺的人

“路明非”

她喃喃自语，声音被周围的喧闹彻底淹没

李小澜刚从一个船员手里接过医疗箱，正准备去找路穗处理伤口，一抬头，却惊愕地看见路穗猛地站起身，再次纵身跃入了江水中

“穗穗！”

李小澜惊呼，但路穗的身影己经迅速向远处游去

路穗奋力地游着，心脏狂跳，首到她看见了那个漂浮在江面上随着波浪轻轻起伏的身影

路明非紧闭着双眼，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湿漉漉的黑发黏在额前和脸颊，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找不到一丝一毫方才与龙王诺顿厮杀时的盖世锋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死寂

路穗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难受，那种痛苦远比身上的伤口更致命。

她游过去，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手臂，想把他往船的方向拖

“没事了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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