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08章(第2页)
趴在玻璃柜上认真打量着一排排蛋糕。
其中一个有弧形的奶油酷似桑爸爸带回来的那款。
她从兜里举出一团皱巴的钱,“阿姨,我要这块。”
她还逃学,独自一人跟踪小刘到针线厂,窝在小花丛中听墙角。
厂长拿着写满数据的纸张,对着小刘锁眉思考,“针状物?不晓得,经我们厂生产的所有的针都在这里喽,其他没的,只有线了,线你要不要?”
眼瞅着没收获,她拍拍屁|股就走,简直刚毅果决。
工厂女职员嘻嘻哈哈地在空地上排练着2000年的跨年歌舞,她阴着张“驴脸”
穿行而过。
孙队说她是打了鸡血的德牧,不厌其烦地追着三中队的每一个人。
学也耽误了,作业也不写了,似有无敌精力与他们周旋。
张瑾澜逮过她一次,张乙安逮过她三次,老殷逮过她五次,孙队逮过她七次。
你追我赶中,殷天长跑的速度从全班垫底荣升至年级前三。
她的病情不断恶化,阴晴不定。
老殷之前没觉得,只是常听见她自言自语,后面听清楚内容了,才知道她在跟桑国巍对话。
周三那天她在学校闹了事,老殷匆匆赶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她一瘸一拐地爬楼梯。
殷天进了卧室,抻着椅子,吃力地面对白墙盘腿坐下。
黄昏的金灿光芒打进窗口,将她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像个年纪相仿的颓丧孩童盘坐在对面。
殷天|朝影子伸手,摩挲着它面颊,目露伤悼。
“老斑鸠今儿表扬我了,孙倩琦听着不痛快,又把我堵厕所里踹了几脚,我没还手,留着证据呢。”
她将裙子撩到大|腿,向影子展示着青紫的淤痕,“我还在上面又掐了两把,看,报了警刘叔叔来了。
他把孙倩琦吓哭了,真痛快。”
殷天猛然抬头,脸上显现出不符年岁的忧郁与恍惚,“桑国巍,”
她沉默许久,“如果你还喜欢我,就让她离我远一点。”
一声啼鸣,乌鸦抖落翅膀停驻在窗口,一遮挡,影子开始残缺晃动。
殷天恼怒起来,随手掀一本厚书大力掷过去。
老殷拿着红花油隐于房门外,寂寂然静观。
殷天开始脱发,长久地失去了睡眠。
一困就掐胳膊,从小臂到大臂全是密密麻麻的青紫。
她不敢睡,因为一闭眼,就会重复性地出现创伤事件,出现亡魂丧胆的梦境。
梦境里,她常以一种上|帝视角漂浮在41号联排中,见识着桑淼淼,桑国巍,叶绒和桑珏的生死亡灭。
他们以张牙舞爪,千奇百怪地方式离世,她也会出现在那个梦境里,永远是排名第一的目击者。
这一夜,她困得直说胡话,受不住了,两眼一磕昏睡过去,刹那就跌进41号联排,漂浮在湿漉漉的浴室顶灯旁。
浴缸里的水缓缓溢满,桑淼淼的脑袋贴着浴缸外壁,满脸血痕地匍匐在地,水流从额顶顺着发梢流入唇齿,将脸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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