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黑水卒 130章 绝处窃生 第八章 子时之变
子时过半。
月隐云中,天地间最后一丝微光也被浓墨般的夜色吞噬。
破庙角落,苏砚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篝火,没有光亮,只有无边黑暗和他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但他“看”
得很清楚——不是用眼,是用左臂那道深灰色的、沉甸甸冰凉的“怨蚀痕”
,和心口那枚随着心跳缓慢搏动的“往生种”
。
伤口还在疼。
左臂新生的“怨蚀痕”
下,皮肉愈合处传来细密的刺痒,昨夜与“影傀”
生死追逐留下的暗伤,在胸口和肋间闷闷作痛。
体力只恢复了两三成,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漏风的破口袋,牵扯着全身酸软无力的肌肉。
虚弱。
这感觉像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意志。
但他更熟悉的,是另一种比虚弱更锋利、更紧迫的感觉——
危机。
它无处不在。
来自左臂“怨蚀痕”
对西街方向“槐树泣血”
处那浓烈污秽与微弱月白的持续感应;来自怀中心石戒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警示性轻颤;更来自昨夜“影傀”
那冰冷粘腻的“注视”
残留在他灵魂深处的、挥之不去的寒意。
临山镇,这张网,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收紧。
《窃天簿》在他意识深处无声翻动。
过去几天所有的画面、情报、分析、推演,如同破碎的镜片,在黑暗中碰撞、重组:
“影傀”
的阴影遁行、污秽侵蚀、厌纯怨……
“槐树泣血”
的污秽爆发、月白微光、未知关联……
赵虎的异变、黑袍人的网络、“血煞”
的腥甜……
周牧之的警告、地图、黑水泽……
碎片闪烁,最终拼凑出一个冰冷的事实:等待,即是等死。
等伤势痊愈?等周牧之“明天”
的教学?等这张网彻底收紧,将他像林晚舟一样标记、驱赶、吞噬?
不。
苏砚扶着冰冷粗糙的土墙,缓缓站起。
动作因伤痛而滞涩,但每一步都稳,稳得像在刀尖上校准重心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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