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同谋
长街之上,行人侧目。
薛淑玉穿着件撕了口子的褂子昂首挺胸走在最前头,步履轻快,身后半步跟着面色还不太好看的南无歇与晁澈云,一左一右。
两人俱是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丝毫不见任何方才的泼妇气息。
这组合着实古怪,前面那个浑身上下写着嘚瑟,后面两位笼罩着“晦气”
与“不得不为之”
的复杂低气压,违和得让人摸不着头。
静庐还是那般静,绿竹掩映,茶香似有若无。
南无歇踏入时脚步便是一顿,他上次来此见得还是薛家那位心思更深沉的薛涉川,谈的是构世的恢宏谋划,那时只觉此地清雅避世。
薛淑玉熟门熟路,引着他们穿过回廊,径直奔向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储茶间。
间内微暗,薛淑玉撅着屁股挪着几个堆叠的实木茶箱,“就看着?也不知道搭把手?没眼力见儿呢。”
罢了罢了,再忍他最后一回,二人上前搭了把手,一同搬着木箱。
木箱挪开后便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窄梯,潮湿的土腥气隐隐传来。
薛淑玉率先下去,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南无歇与晁澈云默不作声,紧随其后。
阶梯不长,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薛淑玉在门前停下,回过头,昏黄的壁灯光线下,只见他唇角勾起一抹介于神秘与恶作剧之间的弧度,眼神亮晶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这种“你们准备好大吃一惊了吗”
的表情扫过两人。
然后,转身,猛地推开了门。
门内是个不大的暗室,空气浑浊难闻,没有桌椅,只见地面中央几只鼓鼓囊囊的麻袋正不安分地扭动咕蛹着,麻袋口紧扎,里面发出压抑的“呜呜”
声,闷闷的,像几条巨大的正在产卵的肉虫。
南无歇脚步顿在门口,晁澈云也停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先落在那些蠕动的人形麻袋上,停顿片刻,齐齐转向前面薛淑玉那摇头晃脑欣赏杰作的后脑勺。
薛淑玉等了几息,没听到预想中的惊呼或询问,有些纳闷地转过头。
只见两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赶紧说,再故弄玄虚还揍你”
的注视。
“咳。”
薛淑玉略感无趣地摸了摸鼻子,随即朝南无歇飞去了个眼色,眉毛挑动,嘴角朝麻袋方向偏了偏——你自己去看看啊。
南无歇懒得计较他这故设机杼的哑谜,一个“你最好有事”
的眼神回敬回去便迈步走了过去。
他在最边上那个扭动最厉害的麻袋旁蹲下,利落地解开绳结,扯住麻袋边缘往下一褪——
一颗汗湿黏腻满是惊恐的脑袋猛地拱了出来。
那人嘴里严严实实塞着棉布,眼睛瞪得极大,见到光线和生人,喉咙里发出更急切的“呜呜”
声,拼命摇晃着头。
晁澈云见状也走上前,莫名其妙地低头看着。
南无歇打量着这张陌生的脸,心头疑虑未消,反而更重。
麻袋人看着一脸粗活工,惊慌失措,不像是掌握什么玄机的模样。
就在二人纳闷之时,薛淑玉扯着三分解惑七分等赏的调子慢悠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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