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钢铁的融化
白瓷碗被轻轻放在雪地上,碗沿还沾着几滴浅红色的汤汁,在冷空气中很快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雾。
秦绝松开握着竹筷的手,指腹蹭过筷身的木纹——刚才握得太用力,木纹的印记深深嵌在皮肤里,像一道浅浅的痕。
他盯着那道痕看了很久,直到指尖的麻木感褪去,才慢慢抬起头,看向蹲在身边的洛云锦。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冷得像冰的锐利,也没有了面对屠夫时的狠厉,反而像蒙着一层雾的湖面,泛着细碎的光,连之前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三年来,他第一次没有下意识地握紧刀,也没有警惕地观察四周,只是安静地坐在台阶上,任由战后的风卷着雪粒落在肩头,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拍掉。
“很久没吃过了。”
这句话终于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刻意压抑的情绪,是真的控制不住——就像小时候不小心摔碎了母亲最喜欢的瓷碗,既害怕又委屈的那种颤抖,是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属于“人”
的情绪。
洛云锦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巾,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台阶上。
纸巾是末世前的存货,带着淡淡的茉莉香,不是应急包里那种粗糙的消毒纸巾。
她知道现在不用多说什么,秦绝需要的不是安慰,是一个能让他慢慢消化情绪的空间。
秦绝的目光落在纸巾上,又转头看向洛云锦。
她蹲在那里,暖黄色的灯光从便利店的门缝里漏出来,落在她的发梢,像镀了一层金边。
她没有催他,也没有好奇地追问“以前多久吃一次”
“是谁给你煮的”
,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像在守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让他想起母亲。
以前他考试没考好,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母亲也不会骂他,只是端着一杯热牛奶坐在门口,等他自己愿意出来。
那时候他觉得母亲的沉默很啰嗦,现在才明白,这种不打扰的陪伴,是最难得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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