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的思绪很快沉寂下来，冰冷的河水漫过口鼻，刺痛了眼睛，袋子里的两块砖加速了她的坠落。

耳畔咕噜咕噜的声音由混乱变得清晰，又从清晰变得模糊。

袋子上被扎了一根绳子，系得紧紧的，林盛清在一片黑暗中逐渐丧失了意识。

这片鱼塘被荒废很久了，上个承包它的人跑路后，就没人想接手这个烂摊子，听说里面淹死过不少人，鱼也都跟成精了似的。

装化肥的袋子比不了蛇皮袋，很容易就能破开，十几条鱼围着它咬着，不一会袋子就破了一个口子，林盛清从里面飘了出来。

荡着涟漪的水面忽然扑进了一个人影，沈飞憋着气在里面找着，很快便看见了林盛清，他游过去把人抱进怀里，爬上岸边冲去了许大夫家。

周海秀跪在雨地里，耳边反反复复地回荡着一句话：丫丫死了，丫丫被扔进池塘淹死了。

她唯一的，苦命的，还没活到一岁的孩子，就这么被人淹死了。

老太太把人关在门外后，心里是一阵报复的快感，白虎星又怎么样，有大罗神仙保佑老林家，还不是哪来回哪去。

她正得意地闭上眼睛想睡觉，外面的门突然被人猛烈地拍响。

扫把星！

老太太骂骂咧咧地起床，披着衣服想走出去给那个不干净的女人一点警告，却在看见她后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差点瘫在地上。

之前养猪的时候，周海秀为了方便打扫猪圈，就放了一个铲子在那里。

现在她手里拿着铲子，一下一下劈开这扇腐朽的大门，脸上是骇人的疯狂，眼底血红一片。

“杀人啦！

杀人啦！

快来人救命啊——”

老林家再一次传来惨叫声，几个邻居却早已习惯了，根本不在乎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嘟囔了两句便裹着被子翻身继续睡觉。

老太太被周海秀一铲子掀翻在地，坡着脚在地上往后爬，双眼惊恐地看向儿媳妇，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恐怖。

周海秀一步一步把老太太逼进鸡舍，之前逃走的两只老母鸡也飞回来了，跟新来的母鸡一起看着在地上不停蠕动的老太婆。

“小秀！

我可是从小把你养大！

你就这么对我！

就这么对老林家！”

老太太不说还说，一说周海秀就想起啦在林家的这几千个日日夜夜，没有一天她没被打过，没有一天她没被骂过，就连这鸡舍，老太太也逼着她进去睡过，就因为一顿不可口的饭，一件洗破了的衣服。

周海秀垂眸，长发被雨水冲散，紧紧地贴在脸上，她冷冷地开口：“妈，你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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