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仇九州一般叫赵翊歆沈大郎,叫了沈子申,就是郑重告诫他了。
他赵翊歆,要是想顶着沈子申的名字在外头行走,就得低调一点,他越长大,他以皇太孙的身份接触的人越多,他作为沈子申的时候,就要更加低调。
赵翊歆懂得自己不该这么做,可心里平静不了,皇上,颖宁侯,靖平侯是他的什么人,能听得下那些人那么说?当然,今天在场的人,他记着了,一辈子仕途无望了!
有的人看着君子端方,其实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的人看着桀骜不羁,倒是个忠心侍君的。
夏语澹神色悠闲,道:“先生,我近日闲来,翻看了一回《史记》。
近些年,《史记》声望日增,被封为二十四正史之首,字字被封为经典,我觉得也褒奖太过了些。”
在两汉时,《史记》一度是禁书,并不招人待见。
直到唐朝古文运动的兴起,才受到文人们的重视,在一代代文豪,几百年的推崇和注解下,收获了越来越多的赞誉,到了鲁迅先生的嘴里,达到了顶点: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现在,文人对《史记》,一边倒的,都是赞誉之词,仇九州颇感兴趣的看着夏语澹,赵翊歆也正经的看着她,两人都等待夏语澹的下文。
夏语澹笑道:“司马迁,不是圣人,他只是个普普通通,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只是一个埋头在一堆史料里的中书令。
他写的《史记》,因为有浓郁的个人情感色彩,而使文章变得有血有肉,丰富多彩。
这是《史记》的成功之处,也是《史记》的失败之处。
历史,最严谨的历史,应该只是记录,刻板的记录,至于其中的功过是非,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境遇中,以史自鉴,应该有不同的领悟,而不该被太史公,左右了情感。
《史记》只是太史公一人之言,他不是道德的标准,若人人被太史公左右了感情,这对于,事迹足以恒载史册的那些人,也是不公平的。”
仇九州放平视线,朝夏语澹点头,鼓励她道:“那你说说,《史记》里,对哪些人不公。”
夏语澹正色道:“汉武之前的人,对于太史公来说,之前的人已经作古,暂且不论,就汉武一朝,太史公把李广,独成一传,排在列传四十九,卫青和霍去病,两位军功盖世的大司马,和并成一传,排在列传五十一,屈居李将军之下。
我认为此处不公。”
“李将军,身经七十余战,一生未曾封侯,还落得自杀收场,《史记》一出,另他进入了名将的行列,而我觉得,李将军最名将,而最无功。”
“李将军好歹作战几十年,几十年来,也确实立下了许多功劳,‘飞将军’,匈奴人听着都闻风丧胆,怎么说他无功呢?”
仇九州反对之中却含着笑意。
夏语澹回敬一个浅笑,道:“李将军是有功,可他还有过,他的功过堪堪相抵,而他的功,也从来没有功高到封侯的高度。
李将军他出身陇西李氏,堂兄官至三公,他在朝中并不是毫无根基的人,那么,他的军功也不会被别人贪墨,他不得封侯,是他没有资格封侯!
李将军第一次有功而无赏,是七国之乱的时候,他接受了梁王的将军印。
一个中央的将军,接受一个藩国的将军印,一臣不奉二主,我觉得,他的功劳被抹去,是他应受的惩戒。
至于后来,李将军多戍卫边关,封侯以首级论功,边关无大战,他始终够不到那个封侯的标准,待大汉开始主动进攻匈奴,给了李将军不止一次机会,李将军不是阵亡太多,就是在茫茫大漠迷路了,这样的战绩,如何封侯。”
“太史公,崇敬人格之美,他说:修身者,智之府也;爱施者,仁之端也;取与者,义之符也;耻辱者,勇之决也;立名者,行之极也。
士有此五者,然后可以讬于世,列于君子之林矣。
太史公可能觉得,李将军善射,依靠善射屡屡解困克敌,是“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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