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划分为两脉(第2页)
想到这里,不少六国遗贵竟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眉宇间浮现出久违的希冀之色。
与此同时,他们看向天幕中那位太子的目光,也难得地少了些敌意,多了几分认可。
就在万众瞩目、群情期待之中,天幕上的太子扶苏终于缓缓启唇,道出他心中所悟的新墨之道。
太子扶苏略作沉吟,整理思绪后,望着神情炽热的相里季说道:“孤所参悟的新墨宗旨,可用一句话概括。”
“即:墨家三派合而为一,复分为二,曰墨天,曰墨人。”
相里季低声反复咀嚼这句话:“墨家三派合而为一,复分为二,曰墨天,曰墨人……”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向太子问道:“三派合一,我尚能领会。”
“应是指相里氏、相夫氏、邓陵氏三大支系的墨者,重新归于一体,恢复昔日墨家统一之格局。”
“可这‘复分为二’,又如何理解?结合后文‘分为墨天与墨人’来看,似乎是将合并后的墨家再度拆分为两支。”
“一支名墨天,一支名墨人。”
“但我仍不解——若最终仍要再分,那先前的合一又有何意义?”
“更何况,为何非要划分出‘墨天’与‘墨人’两个分支?”
“难道墨家不能始终维持一个整体吗?”
“难道正是因为殿下所参悟的新墨家理念中,包含着两种相互冲突、难以共存的思想倾向,才导致墨家再度分化为墨天与墨人两支?”
看着面露困惑的相里季,太子扶苏缓缓答道:“之所以出现墨天与墨人之分,并非出于门户之争,而是我察觉到墨家思想本身蕴含着两条截然不同的前行之路。”
“于是,我便依此二途,将墨家划分为两脉:一为墨天,一为墨人。”
“所谓墨天,乃是专注于探究天地万象、自然运行之理的学派。
他们不问政事,唯求格物致知,穷尽万物变化之机。”
“而所谓墨人,则是一群心怀大志之士——他们默默积蓄才能,潜藏锋芒,只为有朝一日能建立一个没有君主、没有权贵阶层、不分高低贵贱、人人皆可平等立身的理想之世。”
当太子说出最后一句时,秦王嬴政眉峰骤紧,心头猛然一震。
虽早有预料扶苏或将言出惊语,但此等言论仍远远超出了他的容忍边界!
那专研天地至理的墨天一脉,尚可视为清谈玄思,无关社稷。
可这墨人一脉,竟以推翻君权、铲除贵族为志业,隐忍待发,伺机而起——这岂止是悖逆,简直是动摇国本!
如此学说,莫说是他嬴政无法容许,天下任何一位君主、任何一家卿族,都绝不可能任其存在!
因为墨人之所图,根本就是彻底颠覆现有的秩序,让庙堂崩塌、等级瓦解!
相较之下,秦王已是怒意暗涌,几乎要出言喝止;而相里季却早已俯身下拜,以最庄重的五体投地之礼,向扶苏深深叩首:“愿殿下开示于我!”
此刻的他,已不再将扶苏仅仅视作储君,而是如同面对墨翟先师般,满怀敬仰与虔诚。
见状,扶苏抬手虚扶,温声道:“季师不必如此,我自当倾囊相授,将心中所思,毫无保留告知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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