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炮火炼狱点数抉择

时间：1937年10月24日

7:00

如果说之前的轰炸是雷霆骤雨，那么此刻的炮击，便是持续不断的地动山摇。

“轰——！

！”

“咻——轰隆！

！”

不同口径的炮弹划破空气，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或沉闷的呼啸，如同冰雹般密集地砸落在马桥宅阵地上。

山炮、野炮、甚至还有更大口径的榴弹炮加入了合唱。

日军的炮兵观察员显然已经校准了坐标，炮火覆盖得又准又狠。

整个阵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搓、撕裂。

刚刚勉强修复的工事在爆炸中化为齑粉，焦黑的泥土被一次次掀上天空，又如同雨点般混杂着弹片和碎肉落下。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震得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耳中只剩下持续的、高频的嗡鸣。

顾明洲死死蜷缩在一个相对坚固的防炮洞角落——这原本是一个被加固过的机枪掩体，此刻挤了五六个人，包括排长赵怀德、班长李老四、新兵李旺，还有另外两名面色惨白的士兵。

每一次炮弹在附近炸响，整个掩体都在剧烈摇晃，顶棚扑簌簌地往下掉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坍塌。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尘土和血腥味，几乎无法呼吸。

“咳…咳咳…”

李旺被硝烟呛得直咳嗽，眼泪糊一脸，脸上尽是惊惶绝望，“排长…鬼子哒炮…么子时候停啰…”

赵怀德脸黑得像锅底，嘴唇干得起皮，贴着洞壁听外头炸得山响，咬着牙骂：“等着！

鬼子就这点子狠劲！

炮轰完步兵才上来！

都给老子顶住！

莫当缩卵！”

话虽硬，攥驳壳枪的手指节绷得发白——到底露了底。

十八师是见过血的老部队，可这么密、这么久的炮火，熬人也熬胆气。

顾明洲闭着眼——不是怕，是扛着身上的疼和心里的慌。

炮弹炸的冲击波隔着土层往掩体里钻，震得胸口发闷，旧伤这儿一抽一抽的疼。

更戳心窝子的是，他那“可视地图”

里，十八师的绿点点儿正跟被风吹的油灯似的，一个接一个灭了。

每灭一个点儿，就是条活蹦乱跳的兄弟——跟王小川、跟那爆破的娃仔似的，永远埋在这焦土里了。

他只觉浑身使不上劲。

再硬的本事，搁这铺天盖地的钢铁雨底下，跟蚂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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