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页)
而奥冠陛下的宠爱,亦如溪水,无原则地放纵行走乱,曾有一次,奥冠公子奉命往书房送前朝翰墨,垂头经过婉儿身侧时。
令婉儿注意到他手上捧的书函是前朝旧物,婉儿突然生气,不顾风仪率性从他手中夺过,撕裂之后犹且不解恨,并用鞋履无数次地践踏。
奥冠以为她孩子气的行为,瞬间心惊胆战,以为陛下会因此勃然大怒,陛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甚至可以说是愉悦,因婉儿从来冷漠的情绪终于悸动。
陛下笑了笑:“你看,好好儿的生什么气啊。
我与你有仇,这字可跟你无冤无仇。”
而她似乎更加生气,迅速站起,婉儿怀着怒意离去之后,陛下终于不再笑,更接近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
陛下看着她穿过庭院萧索的背影,突然开口,自言自语:“寡人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从没想过此刻的局面。”
陛下长叹出声,在这个融融春日的季节,莫可言语的悲凉附着在陛下年轻的眉目间,“可是,她就这么走远了,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陛下看看奥冠,一声叹息,直白的叙述他杀害婉儿母亲经过,他做了无数努力,博取她的欢心,而她置若罔闻,甚至厌恶,那些令其他妃嫔受宠若惊陛下恩宠。
奥冠眼前便浮现出婉儿小时候,婉儿母亲被陛下杀害,留在皇宫,春狩时,陛下曾猎到一只毛皮雪白的野狐,欣喜地命人送到她跟前。
却在第二天以碎片形状被宫人重新送到陛下跟前,他静静地看着,不见怒意,接近于悲凉地说:“她母亲以前在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陛下,我无权回答,所以缄默。”
奥冠公子站在陛下身边,陛下苦笑了一声:“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才三岁,三岁时,她的母亲已经被我杀害,天真烂漫她笑着伸手要我抱,奶娘将她送到我手里,那年我陛下已经四十岁,我没有将她抱稳,失手使她磕在床沿上,脸上留下一条伤疤,以后我陛下每年都要见她一次,抱抱她,仔细看那额头上的伤痕,还明不明显。”
奥冠公子好奇,正欲下意识地追问陛下,然话一出口才察觉不妥,奥冠深深地垂下头,而他终于不再笑。
鲜见的凄怆漫上他的双瞳,这是他见过的来自陛下身上最凄恻的神情,陛下满泪凄凉:“我最后一次见她时,我的父亲正率兵杀入皇城。”
这个消匿在古旧皇城里的故事,被陛下用言语迅速带过,奥冠根本无法理解自己在那一刻蔓出生的微微的忌妒,深知这种情绪违背正义道义,但也无济于事。
陛下再次叹息,越过窗棂的晨风,翻动陈列于桌案上拼凑成完整的碎布,奥冠请示如何处置,他微笑:“婉儿不喜欢,就扔了吧。”
正文第八十章忆前身姻缘(二)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陛下大多选择隐忍不发,但是他的包容并不代表明宫所有人的态度,与深爱并存的是陛下深入骨髓的痛恨。
而婉儿殊为不经心,更别说在意,所以会有后宫艳姬栽赃嫁祸,污婉儿盗取她们首饰,跑来向陛下哭诉,这是一名正得宠的妃子丽妃。
奥冠公子有幸在一侧听明事发经过,丽妃盥洗时发现她首饰不翼而飞,想起日前婉儿的宫人来过,便理所当然栽赃婉儿。
在那妃子质问之后,陛下一语未发,冷冷地将自己的妆奁掷在婉儿妃子脚下,宝石碎裂珠子弹跳,她却不顾,微扬起头,冷笑着问她是否有自己想找的东西。
敖冠静地看着陛下的表情,同时静静地等候他的裁决。
而他未辨喜怒,转头命令内务大臣高班补上那妃子缺失的物什,情形似乎与往日无异,他一如既往地无原则地包容她的尖锐,等到殿中只剩下敖冠和陛下,他突然改变主意,命我将婉儿请来。
婉儿在宫人三番五次的催促之下姗姗抵达,陛下站起静候,一如往常地对她微笑,而她毫不领情,冷冷地追问何事。
陛下叹息:“我毕生都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的情景,我很珍惜婉儿你那笑容。”
“我一直没变,”
婉儿侧首,不置可否,“变的只是你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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