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4页)
风已经完全停了,空气中流荡着一种微微的温暖。
他把老黑猫安放在阳台的一个角落里,用那片棉垫遮盖住它,然后静静地立在栏杆边,望着风雪迷朦的城市和模模糊糊的远山,嘴里叹息着,胡楂子周围结上了一圈白霜……徐国强老汉一个上午没有出自己的房门。
他盘腿坐在床铺上,沉默地抽了很长一阵烟。
后来,他在床下找出一个小小的木匣子,用笤帚打扫干净,给里面垫了一些新棉絮。
他要象安葬人一样安葬他的老黑猫。
中午前后,他的猫入“殓”
了。
他把那只猫经常饮水吃食的小碗和那个毛线蛋,都放在了“棺材”
里;然后拿小木片把木匣子钉起来。
福军和爱云中午都不回家来,他自己也无心吃饭;于是就把这个小木匣装进一个破提包,又拿了一把挖炉灰的小铁铲,一个人静悄悄地出了门。
他踏着厚茸茸的积雪出了家属楼后边的小门,蹒跚着来到街道上。
满天雪花象无数只纷飞的白蝴蝶。
徐国强老汉脸绷得紧紧的,路上偶尔有认识他的人热情地给他打招呼,他只是严峻地点点头。
他到离地委不远处的一个小山沟里,在马路旁边瞅了个向阳的小山坡,用小铁铲在土崖根下掘个小洞,把那个小木匣放进去;然后用土掩埋起来,并且象真正的坟墓一样,弄起一个小土包。
殡葬全部结束后,他蹲在这个小土包旁边,又抽起了旱烟,雪花悄无声息地降落着,天地间一片寂静。
他的双肩和栽绒棉帽很快白了。
他痴呆呆地望着对面白皑皑的雪山和不远处的一大片建筑物,一缕白烟从嘴里喷出来,在头顶上的雪花间缭绕。
徐国强老汉突然感到这个世界空落落的;许多昨天还记忆犹新的事情,好象一下子变得很遥远了。
这时候,他并不感到生命短促,反而觉得他活得太长久。
毫无疑问,老黑猫的死对徐国强老汉的打击是沉重的。
只有他自己才能体验到这件事的残酷性。
他也并不指望别人理解他,包括他家里的人。
几天来,他的情绪一直很低。
他也不愿给别人叙说他的不幸。
要是说出他为一只死去的猫而悲伤,也许别人会笑掉牙的。
只是在星期天的饭桌上,爱云突然提念说:“这几天怎不见猫呢?”
“猫已经死了。”
他对女儿说。
“死了?也是的,这只猫太老了……”
爱云轻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去盛汤。
晓霞只顾低头吃饭,福军一边吃,一边和旁边的一位干部说话。
谁也没有再说起这只死去的牲灵。
徐国强勉强吃了一小碗米饭,连汤也没喝,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木然地立在门后边,泪水盈满了一双昏花的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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