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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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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之前我特地闻了闻,先给病灶一个下马威,说不定它自己就吓退了,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岂不妙哉?”

崔熠听得想笑,顾令仪为了不喝药,真是什么歪理都扯得出来,他进了屋,吩咐正抱着被子的岁余:“夫人方才不小心将药洒了,多亏我早有准备,今晨多煎了一碗,被子先放一放,先去将那碗拿上来,以免耽误了夫人喝药。”

昨晚顾令仪喝药就有支开他的苗头了,以备不时之需,崔熠特地让人煎了两副药。

待热气腾腾的一碗药又端了上来,崔熠亲自接过,将碗送至顾令仪唇边。

崔熠这厮是和药房有什么生意往来吗?就这么生怕人少喝一点?

在顾令仪这里,崔熠显然没什么威慑力,将他支开再倒,只是稍微给他点面子,顾令仪当即把脸别开。

崔熠也不恼:“岳母昨日来家中瞧你,特地嘱咐我照看好你,若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我怕是要找岳母请罪了。”

顾令仪不可置信,崔熠居然要去找她母亲告状,一口一个岳母的,拿着鸡毛当令箭,那是他岳母吗?

但崔熠若去了,母亲定不会轻饶了她,起码要嘀咕半个时辰,顾令仪只好接过碗,憋憋屈屈地一口将药闷了。

崔熠满意地收了空碗,又将蜜饯塞顾令仪嘴里:“我看着你喝,这叫监军,为防士兵偷懒,替将军压阵。”

顾令仪含着蜜饯,被苦得脸都皱巴巴的,崔熠打仗打得明白吗?肃州无功而返,现在却一套又一套的。

本打算回嘴,但一想算了,因为是真话,就别说了。

真话伤人呐。

见今日顾令仪精神头好许多,崔熠也没走,而是将空碗递给岁余,让她先出去,关起门来问顾令仪:“那日宫中落水一事,你说苔藓是第四复仇对象,其余两个应当是我和我大哥,那还有一个是谁?”

杨楹此前向崔熠提了事情的经过,昨日曲陵侯府还送了谢礼上门,顾令仪并无什么不快,还和许意绾约了之后要去骠骑将军府向钱靖乔道谢,依照顾令仪的性子,这便是没再记恨许意绾了。

将大嫂的叙述翻过来倒过去,也找不到那第四个人是谁,崔熠便主动开口问了。

顾令仪嚼蜜饯的动作停了下,要告诉崔熠四皇子威胁她家的事吗?

想起前两日夜里崔熠熬红的眼睛,顾令仪没犹豫,道:“是赵恒,我与许意绾其实并不熟,往日里也没说过话,那日她会来亭子堵我,其实是赵恒前脚来威胁我,后脚她过来以为我和赵恒私相授受,这才起了争执,让我落了水。”

那日居然还有赵恒的事,赵恒这个不要脸的,怎么还单独骚扰威胁别人的夫人?

崔熠脑瓜子迅速转起来,一边想着如何报复,一边追问:“他威胁你什么?是否要紧,需要我帮忙处理收尾吗?”

既然已决定据实以告,顾令仪痛快道:“你上次不是和我说,宗泽有同年在江南瞧见了虞姜,当时我搪塞你定是人有相似,看错了,但其实大概那就是虞姜,三年前虞侍郎身陷囹圄,我求我父亲将虞姜和她母亲送出了都城。”

崔熠先是惊讶,随即便是钦佩,他此前在肃州,消息不灵通,不太清楚虞家败落的细节,一回来却没少听宗泽悔恨,端着哭丧的脸,要紧的话一句没有,来来回回都是他在父亲门外跪得晕过去。

瞧,跪有什么用,真正有魄力的早将人不声不响救出来了,又何来惺惺作态,悔不当初?

崔熠定定地瞧着顾令仪,她风寒初愈,巴掌大的脸,面色还泛着白,这样细细小小的顾令仪怎么就能这般可靠。

“顾令仪,你真厉害,选你当合作伙伴,实在让人安心。”

夸赞的话不自觉从崔熠嘴巴里涌出来,她做得这样好,这样重情义,真可惜,不能大肆宣扬,否则崔熠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去外面喊,尤其是喊给宗泽和江玄清听。

得胜楼中,江玄清句句逼问她,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帽子扣在顾令仪的头上,简直荒谬可笑。

将视线撕开,强迫自己望着墙面上婚前父亲送他的那副“静”

字,再盯着顾令仪看,怕是忍不住要冒犯她了。

“不仅是聪明机智,你还十分勇敢,当时定是担了风险,说服你父亲也颇费功夫……”

顾令仪抿抿唇,回忆方才药液的苦味,才勉强压住嘴角,显得稳重些,不至于被崔熠夸得找不到北。

当初父亲最终能答应,一是她提了妥帖风险低的办法,二是顾令仪将父亲看不惯的那部分自我割舍出去了,决定听他的话。

纵使牺牲付出了,但说出去定还是要被骂傻子,当时陛下震怒,纵使计策再万全,如何要让家里人去摸这个虎须。

可那是虞姜的一条命,她怎么能忍心试也不试?

“崔熠,如今是成功了,若是失败了,那怕是不算勇敢,而是鲁莽冲动了。”

“在我这里,就是勇敢,”

崔熠不认同地纠正,“可惜当时我不在都城,若是在,我定要同你一起帮忙。”

这是马后炮,好话谁都会说,可大概是崔熠语气中的遗憾太明显,竟让顾令仪忍不住相信他当真是这样想。

三年前,顾令仪十四岁,那些日子她没睡过一个好觉,若是有一个人能同她商量,会不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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