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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顾令仪面上的懊恼,知道她要反悔了,崔熠连忙起身,往后退了退,和顾令仪的手错开。
顾令仪本想追上去,刚迈步就顿住——
若是再和这副样子的崔熠追逐起来,那只会更奇怪!
她只好咬着牙,板着脸道:“那你戴着吧,不过今日别出静思堂了。”
反正岁余已经瞧见了,屋里面应当也传得差不多,无所谓了,崔熠别再去外面丢人就好。
天色已暗,顾令仪走几步消消食,又被崔熠按着喝了一碗疏散风寒的桂枝汤。
顾令仪眉头都要打结,崔熠这厮盯人吃药怎么看得这样紧,非要待在他面前喝光才罢休。
被崔熠塞了一颗蜜饯,顾令仪脸颊鼓鼓,道:“崔熠,你最好没有生病的时候,否则到时候我一定让大夫给你开最苦的药。”
崔熠嘴巴被堵住,没办法反驳,顾令仪便当他同意了。
以后黄连、木通、龙胆草……通通都给他安排上。
顾令仪平日话不算多,崔熠一闭嘴,就显得屋里格外清净,到了就寝的时间,顾令仪为宁静的时光如此短暂而感到遗憾,总不至于还要让崔熠戴着这个睡。
花了些时间怀念此刻的平静,顾令仪终于下定决心给聒噪青蛙解除封印:“崔……”
“哎呀,顾令仪,我不小心弄掉了,我这个人最是守诺,明日你还给我绑吧。”
帕子飘飘荡荡地要落地,又被他一手抓住。
顾令仪没想到清净的日子居然还能接着有,她击掌叫好:“好啊,今日用帕子瞧着不合适,明日我让闰成从后厨拿块抹布来,就没什么误解了。”
崔熠:“……”
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
半夜,顾令仪被冷醒了,睁开眼睛觉得头晕目眩的,鼻子一点气都不通,堵得慌。
睡前桂枝汤的苦怕是白遭了,顾令仪没忍住轻咳两声,正想着叫崔熠,床幔打开,一只手贴上她的额头,告知她:“顾令仪,你发烧了。”
崔熠躺在他视野开阔的地铺上,比平日离顾令仪的床还要更近一些,就差钻顾令仪床底睡了,又没睡太实,因此一听见咳嗽声便醒了。
一股烦躁涌上崔熠的心头,顾令仪认真过她的日子看她的书,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为什么总是要折腾她呢?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崔熠三两下将地铺收了,然后去披上外裳去外间叫观棋。
他出宫的时候特地带了个御医一块出来,邀他在镇国公府待几日,如今便派上用场了。
见御医垂帘问诊,把脉还要搭条帕子,崔熠眉头紧皱,这样看病,烧什么时候能退?
想到顾令仪难受得整张脸都泛着红,刚压下去的烦躁又涌上来,他算是知道电视剧里为什么总有人和太医过不去了。
克制住医闹的心,勉强维持一个做人的基本素质,崔熠先进帐子同顾令仪打过招呼,再出来便道:“田太医,直接把脉吧,而且也不用隔着帘子,都说医者望闻问切,虽你医术高明,但这么隔着,总要打些折扣的。”
在崔熠的强烈要求下,田御医把过脉,又看了顾令仪的面色和舌象,见崔熠来回踱步,他道:“少夫人这是风寒袭表,水湿内侵,郁而化热。
而且平日少夫人应当思虑劳神过度,伤了心血脾气,活动又不足,气机郁滞,故而身体弱些,遭了风寒水气便来势汹汹。”
田御医特地说得清楚些,避免这位崔二公子等会儿找他闹事,年轻的时候还行,如今胡子都白了,怕是抵不过崔二公子两拳了。
后面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田御医提议道:“先退热散寒,旁的之后再养。
除了汤药,刺穴放血会来得更快些。”
岁余在旁边侯着,小声同姑爷道:“小姐身体不算强健,每年秋冬都要病一场,从前大夫问过,她是不愿意扎针的。”
先让观棋去熬药,崔熠又问过田御医,御医说顾令仪今日发烧和此前不太一样,落水受了凉,若是等汤药起作用,怕是要折腾一段时间,有可能要烧到晨间。
听到烧到晨间,崔熠心直突突,这针顾令仪得扎。
顾令仪正烧得头昏眼花、迷迷糊糊,温热的帕子盖在了脸上,她听见崔熠说:“你不是说眼睛疼吗?我让闰成给你敷一敷。”
顾令仪“嗯”
一声,又听见崔熠说要给她擦擦手,顾令仪没反对,确实手心黏糊糊的。
手被人握住,被细细擦过,清爽不少,然后刺痛传来,顾令仪吃痛一声,她不可置信:“崔熠,你放什么东西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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