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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布料一定有些痒吧,崔熠胡思乱想。
关上门,屋内只剩顾令仪和崔熠两个人,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的细响。
顾令仪转过身,崔熠连忙停下脚步,准备听顾令仪吩咐。
她一定想好了今晚的安排,他听她的就好。
他猜的没错,顾令仪早想好了,她板着一张脸,道:“方才观棋提早过来说你快过来,浴房里的水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直接去梳洗。”
“桌案上放了一本书是九章算术,我提前都做好了注释,你今夜应当将第一章方田篇看完,不懂的先圈出来,然后有什么问题明日再问我。”
“等你看得差不多了,要再去外间叫一回水,然后再睡下。
柜子里有新褥子和被子,你在榻上铺好就睡那儿。”
顾令仪吩咐得井井有条,自然是崔熠睡榻,难不成还要她去睡吗?
崔熠连连点头,只是视线不住地扫过顾令仪的耳朵,那里有一个细细的耳洞,而且顾令仪的耳朵红了。
崔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也不知是不是手在外面吹太凉了,显得耳朵竟这样烫。
顾令仪见崔熠并无异议,便镇定地转身准备往床边去,如果忽略她比平日更快的步伐的话。
“等等。”
崔熠忽然出声。
顾令仪疑惑地回头,等待他的下文。
“今晚我还是在床边打地铺吧,这样离得近些,若是有什么意外,我们也好遮掩。”
能有什么意外?总不会有人半夜突然闯进他们屋子里来?但终究睡榻还是睡地上的都是崔熠,现在天气还没那么凉,就随他吧。
“好,那我先睡了,你去看九章算术吧。”
顾令仪上了床,将床帐放下,崔熠抱着九章算术,觉得这书实在很难,他来来回回就看那几句。
【今有田广十五步,从十六步。
问为田几何?答曰:一亩。
】
旁边写着顾令仪的注释【十五步乘十六步为二百四平方步,即一亩。
】
【何为乘?即同类数的累加,若去除实物,只提数,十五个“十六”
相加,是为十五乘十六,结果为二百四,你是否能理解?】
【若无法理解,我劝你到此为止,你于数算之上大概是一块朽木,再另寻他法吧!
】
顾令仪的字越到后面,笔锋越利,瞧着写字的力度变大,崔熠猜测大概顾令仪是被“他连这个都可能不懂”
的推测给气到了。
就顾令仪这个耐心,当老师怕是有些难为她,在现代应该拿不到教师资格证的,八成会被家长投诉。
崔熠越看越想笑,考虑到顾令仪睡了,他拿起一旁的杯盏,喝了口水压了压,以防笑出声吵到她。
【算了,何为加?你先走三步,再走三步,一共走了六步,三加三为六,是为加……】
等看到后面,顾令仪耐着性子介绍何为加,怎么转化为乘,乘法的口诀与运算,一一摊开了揉碎了讲,崔熠不再觉得好笑,他望了望床那边,只看见红色的床幔,感受着胸腔里的动静,崔熠发现他好像又有些心律不齐了。
书页上的蝇头小注密密麻麻,七日前顾令仪知道他乡试失利才决定教他数算,这注释定是这几日间赶出来的,婚事筹备繁忙琐碎,纵使手下人帮着忙前忙后,需要自己操心的事也不少,她这几日想必很辛苦。
想明白这一点,崔熠顿时不再分心,他本来也学过高数线代,九章算术第一章方田篇其实主要讲的就是平面几何图形面积的计算以及分数的四则运算,并不算太高深,崔熠很快就看完了。
若不是花时间来来回回看顾令仪的注释,想必会更快。
【若你能看到这里,想来不算榆木脑袋】、【崔熠,不要觉得看过了就懂,你要上手自己算一算】、【崔熠你困了吗?我有些困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崔熠合上书页,珍惜地抚平根本没有翘边的书角。
顾令仪之前寻书,有一本是刘徽注解的《九章算术》,顾令仪特地强调刘徽是数学大家,他的注本极有收藏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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